“你是……三夫人?不,三伯母?”
晌午阳光正好,今日多多只有半天课,主要是下午的课程不大重要,教导的是这些大户人家的规矩礼仪。
可礼仪方面多多已经跟庆春学过了,所以多多就临时向教导她们的女先生请了一个假。她今日本是要出府的。
因为三爷让人送来房契地契,而方婶婶也去那铺面看过了,确实位置极好,方婶婶想用来做点膳食生意,至于客源也全是现成的,毕竟离京府衙门很近。
可多多刚出府不久,就瞧见河边的拱桥上站着一个人。那人撑着一把伞。
这天儿雾蒙蒙,天上下的不是雪,而是带点冰碴的碎玉,而那人裙摆上已经沾了些泥污。
一旁有个大丫鬟,但那丫鬟也只是静静陪着,并未出声惊扰。
多多探探头,她起初只是觉得那人有点眼熟,可辨认了好半晌才想起,呀!这不是三伯母吗?三伯伯的媳妇,是该叫三伯母没错!
多多与这位三夫人仅有一面之缘,而这还得追溯到当初忠勇伯办的那场席宴。
“……”
三夫人立在桥边,听见一个小孩子冲她讲话,恍惚了一下才侧首看来。
只见多多今日穿的是一套浅粉色的小衣裳,这孩子刚来公府时,虽然也好看,可一看就可怜,而且还浑身瘦巴巴的,可这些日子不管是在忠勇伯府,还是在这萧国公府,吃得好也穿得暖,渐渐就越发水灵了。
如今乍一瞧粉雕玉琢,脸上还长出两道浅浅的小奶膘,一笑唇角镶着个小梨涡,闪亮大眼也显得很灵气。
“是你呀,”三夫人神色和善,只是一看见多多,就总忍不住走神。
多多心想怪怪的,她突然想起萧三爷。起初跟萧三爷相处时,三爷也是这样,每次一见她,就仿佛在透过自己缅怀什么人。
“……伯母是不高兴吗?”多多有点担心,但也纯粹是爱屋及乌。
三伯伯送来了房契地契,那是一家旺铺,所以三伯伯是好人。伯母是三伯伯媳妇,那伯母就也是好人。
“伯母不要不开心,多多把糖给你吃好不好?”分明是个小不点,却一副哄人的语气,还轻叹了一声,仿佛很能共情三夫人此刻的心情。
可那小模样却叫三夫人忍俊不禁。
“小十六今年四岁了吧?”她撑着伞,也微微弯下腰,没接多多递来的糖人儿,倒是迟疑着伸出手,然后轻轻碰了一下多多吹弹可破的小脸蛋。
“嗯!多多今年四岁啦,多多是年初的生日。”
三夫人听得一愣:“……年初?”
“是呀,”继续点着小脑袋,可多多却觉得三夫人好奇怪。
而三夫人也明显变得更恍惚了,那眼圈儿也仿似更红了。
她再次抬手,细细地轻抚着多多这张软嫩的小脸儿,一时竟有些哽咽。
多多身后,红鸾:咋回事?
她用眼神问流莺。
流莺隐晦地摇摇头:不清楚。
但转念一想,流莺也一愣,居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仿佛突然明白了一点。
红鸾:“??”
不是?你明白啥了啊?能跟我说一声不?
这搞得我还怪纳闷的,好歹让我吃口全乎瓜呀。
“夫人,起风了,”这时,一旁像个影子一样的婢女,迟疑着凑上前,轻声提醒三夫人。
而三夫人则是轻嗯了一声,鼻音很重,那神色也有些怅然,“来,拿着,这是三娘给你的见面礼。”
她解下腰上一块水头很足的玉佩放进多多的小手。
“三娘?”多多困惑,因为她之前一直叫她三伯母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