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刚亮。
院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伴着女子尖锐的声音传了进来:“苏清禾,你给我出来!”
帘子被人一把掀开,萧景暖大步跨进来。
她穿着桃红褙子,头上金钗晃得人眼晕,脸上带着怒气,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气势汹汹。
宝珠吓的手一抖,挡在了苏清禾面前。
“二小姐,你这是干什么?”
萧景暖身边的婆子上前,一把将宝珠推开:“滚开。”
宝珠身形不稳,朝着地上倒去,苏清禾急忙拉了她一把。
她目光阴沉的看向萧景暖:“干什么?”
萧景暖抬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问你,你是不是把对牌交回去了?”
苏清禾看着她:“是。”
“你是不是故意不拿银子出来?”
苏清禾冷眼看着这个满脸怒容的萧景暖。
这就是个纸老虎,在府里耀武扬威。
到了外面,惹了事,就成了缩头乌龟。
从前仗着原主爱屋及乌的疼爱,她蹬鼻子上脸。
可现在……
苏清禾的唇角弯了弯,“银子是公中的,公中剩多少,就是多少。什么叫‘故意不拿’?”
萧景暖被这话噎了一下,旋即更加恼怒。
“你少装傻!你的嫁妆堆成山!如今侯府办宴缺银子,你眼睁睁看着,一分不拿,有做侯府主母该有的担当吗?算了,懒得和你多说,还不快把你私库的钥匙交出来!”
她抬着下巴,一脸的矜傲,“你不管家,也不知府里缺什么,我们要是缺什么,直接去私库拿就是了。”
苏清禾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都是被惯出来的毛病。
她冷冷一笑,“你也知道那是我的私库,不是你们的。我嫁入府里之前,都已登记造册,可昨日查账,竟是少了十万两。你来的正好,我们也该清算清算了……”
萧景暖的脸色一白。
“什么意思?”
苏清禾不咸不淡道:“自然是要你们还回所用银钱了,律法规定,嫁妆独属于出嫁女子,旁人不得沾惹。”
萧景暖气弱了几分,但又不想在下人面前丢了面子。
她强梗着脖子道:“什么你的我的,你嫁到侯府,就是侯府的,分那么清干什么?还是说你有了外心,故意要跟我们划清界限?”
苏清禾眼神冰冷的看了她一眼,这一只,让萧景暖毛骨悚然。
她还从未见过,苏清禾如此恐怖的眼神。
“从前我愿意给你们花,那是我仁义,如今侯爷另娶平妻,府里一应事也交到了嫂嫂头上,那这银子,我便不愿意出了。”
苏清禾上前一步,明明只是个纤弱女子,可萧景暖却吓的脸色一白,连连后退。
“我初入侯府时,你才十二岁,你吃我的用我的,这三年来我在你身上花了不止一两万吧。”
萧景暖明显气短,但在苏清禾面前,还强撑着。
“你自己愿意给我花,凭什么要我还?”
“我给你花的自然不需要你还,但你从这拿的,是不是该还?”
说着,苏清禾手一伸,宝珠忙把一本册子递到她手上。
苏清禾不紧不慢的翻开,念道:“元年三月,翡翠头面一套,价值一千二百二十两;元年五月,云锦四匹,价值五百两;元年八月,银票二百两,说是要随份子……”
每念一条,萧景暖的脸色就白一分。
念完,苏清禾抬起头,看着萧景暖惨白的脸。
“零零总总,三年下来,共计一万三千七百四十六两。”
她把清单往萧景暖面前一递。
“姑奶奶是自己还,还是我去找母亲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