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那些丫鬟早已屏住了呼吸。
萧景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疯了!我哪来这么多银子还你!”
“那就让母亲还。”
苏清禾的语气依旧平静,“母亲若是不还,我便去请族中长老们来评评理。再不行,衙门里也有的是说理的地方。”
“你敢!”萧景暖尖声道,“你告到衙门,丢的是我们侯府的脸,你以为你能落着什么好?”
苏清禾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怜悯。
“到了大理寺卿面前,希望你也这样如是说。等事情传出去,你哥哥的官声也毁了,你未来想嫁高门,也趁早断了心思。”
萧景暖愕然瞪大了双眼。
宝珠看得,心头一阵暗爽。
要不是屋里还有外人,她都要给小姐鼓掌了!
苏清禾轻浅一笑,又道出一事。
“侯府缺银子,最该操心的不是母亲和嫂嫂吗,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如何得知此事,还闹到了我面前?
唆使你的人,就不怕你丢了面子?你该不会被当成了枪使,还未察觉吧?”
萧景暖心头一震,随即涌起的便是一阵狂怒。
是啊。
若非柳如烟拉着她叙话,还掉眼泪,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若非柳如烟说把她当成了亲妹妹,不忍她平日吃穿用度缩减,出门参加宴席在外人面前跌份。
她根本不会冲动到为自己,也为柳如烟出头!
亏她还以为柳如烟是个安分懂事的,是个能给她长脸的高门出身的嫂嫂!
原来心思这样深!
她气得浑身发抖。
苏清禾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丝怜悯。
“自己蠢,就别怪她能暗算你。往后她当家,你还有得是闷亏吃,今天她能唆使你出头,明天她把你卖了都不知道。”
她不介意给柳如烟树敌,看她们两人狗咬狗,才有意思。
“怎么还不走,是要算一万多两银子的帐吗?你担不起,我要算,也是找你哥还有婆母。”苏清禾眼神怜悯的看着她:“我当家时,可曾为难过你?我让你锦衣玉食,做高门贵女,吃穿用度从未短过你一分,如今嫂嫂当家,就如此待你,待承哥记作嫡子,这侯府还有你立足之地?”
萧景暖又怒又怕,苏清禾一语点醒梦中人。
承哥儿是侯府嫡子,这府里的一切,将来也是他的。
将来自己出嫁时,能分到的,又能有多少?
萧景暖攥了攥拳,咬着牙道:“好,我这就去问问她。”
苏清禾点头,她愤然离去。
宝珠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夫人,您方才太厉害了!您看见姑奶奶那脸色没有?跟调色盘似的,红一阵紫一阵的!”
苏清禾没说话,唇角却微微翘起。
“出门去我们茶肆的马车备好了吗?”
宝珠扶着她往外走,“都备下了,王大是您叫人采买进府的,自然事事都听您的吩咐。这侯府里啊,有半数都是您后采买的下人,卖身契都在我们手里捏着呢。”
她又担心,又庆幸,“如此一来,即便侯爷冷落了夫人,夫人在侯府里熬着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苏清禾淡笑着摇头,“你啊,小小年纪,倒是要为我愁白了头发。”
宝珠跺了跺脚,“夫人,这可事关您往后几十年的幸福,您还有心思取笑我。”
她忽然想起什么:“夫人,您说姑奶奶回去会不会告状?”
“会。”
“那夫人您不怕?”
“怕什么?这把火要烧,也会先烧到柳如烟的身上。可她也不是个好惹的,等着看吧,府里要热闹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