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散尽,正厅里一片狼藉。
丫鬟婆子鱼贯而入,开始收拾碗碟桌椅。
萧景渊站在空荡荡的花厅里,看着满桌的饭菜,忽然胃里一阵翻涌。
耳边传来赵氏怒火的声音:“好端端的宴席,怎么就搞成了这个样子?你到底怎么办事的?”
萧景渊睁开眼,转过头去。
赵氏脸上的怒气几乎要溢出来。
她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柳如烟。
柳如烟站在她面前,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她手里攥着帕子,不停地擦眼泪:“母亲教训的是,都是儿媳的错……”
柳如烟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可是却让萧景渊听的一清二楚:“是儿媳没有办好……是儿媳考虑不周……”
“你当然错了!”赵氏的声音几乎是在吼了,“谁让你上十二道热菜的?侯府办宴二十年,从来都是六凉六热的规矩,你倒好,把规矩全改了!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侯府是你柳家的后院,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柳如烟被骂得浑身一抖,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想解释什么,但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儿媳……儿媳只是想办得体面些……”
“体面?”赵氏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尖利得刺耳,“李夫人差点被你破了戒,满京城的夫人都看我们侯府的笑话,前院那边,方大人说那些话,你知不知道有多难听?‘侯爷好大的手笔’――你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王婆子站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想替自家小姐说几句话,但看着赵氏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又把嘴闭上了。
她伺候柳如烟十几年,从没见过自家小姐被骂成这样。
在柳家的时候,柳如烟是嫡长女,谁见了不捧着哄着?
哪里受过这种气?
王婆子把求救的目光投向萧景渊。
他只得走了过来,沉声问柳如烟:“宴席的规矩,清禾没有跟你说吗?”
王婆子暗暗转动了一下眼珠,屈膝一礼说道:“侯爷,小夫人第一次办宴席生怕出错,便找夫人借了册子,夫人并未跟小夫人说这些规矩。”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
柳如烟哭成了泪人,听到这里,身形一僵没有说话。
那,便是默认了。
赵氏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茶水晃了出来,烫了她的手指。
她嘶了一声,把茶盏重重地搁在桌上。
“好个天杀的,原来在这儿等着呢?这么重大的事情,她怎么不跟你说?”
柳如烟抽噎着回话:“母亲息怒,都是儿媳的错,不关妹妹的事……”
这话听起来像是把错揽到自己身上。
实际上,把过错都推到了苏清禾身上。
萧景渊拧着眉,脸色阴沉的如同锅底一般。
对着下人道:“去,把夫人叫来。”
不多时,苏清禾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进来。
她刚刚进门,萧景渊就开始问话:“清禾,我知道你对母亲让如烟操持家宴有意见,但侯府的体面比什么都重要!你就算有怨气,也不该拿侯府的名声开玩笑,故意让如烟出丑,让我在同僚面前抬不起头!”
苏清禾彻底愣住,随即冷笑:“萧景渊,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我?我早就提醒过长嫂,是她不听!柳如烟自己不懂规矩,闹出笑话,凭什么甩锅给我?你眼里只有侯府的体面,有没有问过我受了什么委屈?”
萧景渊被噎住,拧着眉道:“清禾,你不要分不清轻重!侯府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你怎么能如此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