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刀在远处
宋凛坐在桌尾,电脑打开,病程记录标题已经写好:
多学科评估后调整限期手术路径讨论记录
张明辉把一页纸发到每个人面前。
不是一摞资料。
只有一页。
上面按时间列着梁清源几次血压波动。昨晚的峰值、术前准备间那次暴冲、凌晨低刺激调整,还有刚才腹股沟超声接触。
梁远山看完,手指停在“薄枕移动,224138”那一行。
他抬头看林述。
“现在谈怎么开。”
没有寒暄。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梁清源没有多余时间。
内分泌医生先开口:“如果按功能性副神经节瘤处理,术前准备本来需要时间。α阻滞、扩容、心率控制,都是为了让他上台时少炸一次,也防止切除后血压反着塌。”
梁远山用蓝笔点了点片子上那条被压窄的左主支气管。
“标准流程我知道。”他说,“问题是,他有没有标准流程的时间?”
内分泌医生沉默了一瞬。
陶景把一支笔横放在桌面上,用手指压弯。
“麻醉这边结论不变:不能普通诱导。”他说,“管子过了声门,不代表胸里面那截气道就通了。一针睡死,肌张力掉下来,这里可能塌。”
楚锋问:“清醒插管?”
“可以准备。”陶景说,“但清醒插管、纤支镜、硬镜、支架,都不是无刺激操作。”
苏夏把三条线叠在一起。
“直接开,触发点最多。等满七到十四天,气道风险上升。桥接支架和术前栓塞,看起来像买时间,但操作本身也可能点火。”
屏幕上没有绿色。
只有红色深浅不同。
楚锋嚼了嚼口香糖:“哪条能走?”
苏夏说:“这三条都不好走。”
示教室里安静下来。
直接开,可能死在诱导和牵拉。
标准等,可能死在气道。
先支架、先栓塞,也可能把雷提前点着。
梁远山看向林述。
“你昨晚说,明天给路线。”他顿了顿,“现在有吗?”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林述身上。
林述没有马上看白板。
他看向张明辉。
“把薄枕那次和腹股沟超声那次,投出来。”
张明辉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把两条记录单独调到屏幕上。
左边,是术前准备间那次。
薄枕移动,胸骨上窝附近被牵动,血压从15692冲到224138,伴头痛、大汗、潮红,心率1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