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醒
病灶离体之后,手术还在继续。
梁远山又花了二十多分钟确认止血,放置引流,关胸。巡回护士把下一步要用的东西放到手边,没有催促,也没有多问。
刚才那团会把血压顶上去的东西已经躺进了标本袋里,可手术台上的人还没有真正离开危险。
陶景站在头侧,看着呼吸机参数和监护屏。
血压没有再尖起来。
心率也没有追着往上跑。
这在三个小时前,是所有人等了一整台手术的好消息。
但陶景没有把这句话说成结束。
关胸最后一针打完,梁远山摘下手套,抬头问:“现在醒?”
这不是一句冒进的话。
很多手术到了这个时候,下一步就是复苏、评估、拔管、转出手术间。
陶景看向林述。
张明辉已经把最后几组数字抄在纸上。他没有立刻接话,先看了一眼床旁血糖,又看血压曲线最低的那条线。
“底压没再掉。”他说,“但还是软。血糖刚补上来,还要再看一轮。”
陶景点了一下头。
“能浅一点。”他说,“但不建议在这儿拔。”
林述看着梁清源。
麻醉药还压着他,他安静地躺在手术台上,嘴角固定着气管导管,胸廓被呼吸机规律推起。那张脸比术前少了大汗和潮红,却还没有真正回到人间。
林述说:“不拔管。”
梁远山看过来。
林述补了一句:“带管回icu,守
等他醒
梁清源被安置回床上,导线重新接好。
张明辉把手术室带回来的趋势表压在病历夹下面,没有再拿去打印,只把最新数字写到白板旁边。
血压:12468,血糖:57。
气道:带管,待评估。
陶景守在床头。
他把镇静往回退了一点,等梁清源自己从深处往上浮。
这段等待很慢。
慢得和前几章完全不一样。
监护仪按固定间隔响着,呼吸机把胸廓一下一下推起。床旁血糖仪放在治疗车边,试纸盒开着。
梁清源妻子坐在门外那把椅子上,双手交握。
她每隔几分钟就抬头看一次门。
林述留在床旁。
有些话说一次就够了。
剩下的,要等数字替他们回答。
二十分钟后,张明辉报:“血糖稳住。”
又过了十分钟。
“底压没再往下走。”
陶景低头看梁清源的反应。
“梁老师,听得到吗?”
梁清源的眼皮动了一下。
陶景又说:“能听见就握一下手。”
梁清源右手指尖迟钝地收了收。
幅度很小。
但床边所有人都看见了。
陶景看向林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