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自然不会相信甄红玉的话。
他只当她沉浸红楼日久,心向往之,才生出这般戏。可他不知道,青埂峰下那块补天遗石,历经几世几劫,早已一分为二,雌雄双形。当年一僧一道携入红尘的,只是雄玉半面,而雌玉一面,独自在天地间修行千年,早已通灵变化,随心幻化。
此番入世,化身为女子,拜入红学门下,不过是亲自来看一看,后人如何评说当年那一场风月繁华。
林砚笑着打圆场:“也罢,天地万物皆分阴阳,玉有雌雄,也说得通。”
甄红玉顺势接话:“师兄说的,是史湘云和翠缕论阴阳那一段吧。”
她随手抽出一册,并不翻看,张口便背,一字不差:
“天地间都赋阴阳二气所生,或正或邪,或奇或怪,千变万化,都是阴阳顺逆……”
从树叶阴阳,到扇面阴阳,她娓娓道来,流畅自然,全无滞涩。
林砚忍不住赞叹:“随口一段回目便能背诵如流,师妹的功夫,实在深厚。”
甄红玉微微低头:“不过是笨办法,死记硬背罢了。”
两人一来一往,话题始终绕不开红楼,情谊也在书页翻动间渐渐熟稔。
秋去冬来,春回大地,转眼林砚即将毕业。他与甄红玉早已从师兄妹,变成了心意相通的恋人。可林砚对她的来历,依旧一无所知。
他只知她来自南京,本科毕业于南大,以绝顶之才从一众考生中脱颖而出,成为乔先生关门弟子。除此之外,家世、过往、行踪,甄红玉极少提及,林砚也从不追问。
毕业在即,他想将两人关系定下,便寻到了甄红玉住的绿玉轩。那是一处幽静小院,住着几位女研究生,被男生们戏称作女儿国。
月色微凉,林砚刚进月门,便听见假山芭蕉旁有人低语。
一个是甄红玉的声音,另一个,是男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