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掠过未名湖畔,带着湖水的清冽,漫过书斋的雕花窗棂。甄红玉指尖抚过案上刚修复的钞本,纸页平整光滑,字迹清晰,可心底的焦灼却像湖畔的薄雾,层层叠叠,挥之不去。
林砚今日来得比往常晚,青布长衫的袖口沾着些许尘土,显然是外出归来。他一进门,目光便落在甄红玉苍白的脸上,眼底的关切瞬间漫溢,脚步也加快了几分,走到案前停下,手里还提着一个油纸包。
“刚路过巷口的糕铺,买了你爱吃的桂花糕。”林砚将油纸包轻轻放在案上,抬手拂去长衫上的微尘,语气温和得像风,目光却紧紧锁着她,“看你神色不太好,可是古籍修复累着了?”
甄红玉指尖一顿,连忙垂下眼睫,指尖悄悄攥紧钞本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她勉强扯出一抹浅笑,声音压得轻柔,试图掩饰心底的慌乱:“没什么,只是昨夜没睡好,些许疲惫罢了,不碍事的。”
林砚没有立刻拆穿,只是拿起案上的茶杯,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清茶,茶汤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他静静看着她,目光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缓缓说道:“这些时日,我总觉得你有些不一样。”
甄红玉的心脏猛地一沉,指尖的冰凉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抬眼,撞进林砚深邃的目光里,那目光里没有指责,却带着几分洞悉,让她瞬间手足无措,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你对红楼的了解,太过透彻,比我研红多年还要通透。”林砚的声音清和,一字一句落在她耳中,像重锤般敲在心上,“还有修复古籍那日,纸页忽然愈合,字迹清晰,绝非寻常浆糊粘补能做到的。”
他顿了顿,目光愈发灼灼,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几分期待:“红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总觉得,你不像普通人。”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狠狠扎进甄红玉的心底。她脸色瞬间发白,唇色也褪尽了血色,指尖紧紧攥着衣袖,,连嘴唇都微微颤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沉默像一张网,将她紧紧包裹,心底的慌乱、恐惧与纠结,瞬间翻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