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的晨雾渐散,荷风送香,沁人心脾。甄红玉身着素色布裙,立在苏堤旁的柳荫下,手中握着邢翠烟赠的红楼画册,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的海棠纹样,神色沉静。
这几日,她每日都来西湖周边寻访,或是在诗词社徘徊,或是在临水亭台静坐,默默观察史枕霞的行踪,不急于现身,只在暗中守护,静待一个合适的相见时机。
今日西湖边有一场诗会,往来皆是文人雅士,甄红玉听闻史枕霞定会前来,便循着诗声,缓缓前往。诗会设在湖心亭,四面环水,荷花环绕,亭内已坐满了人,吟哦之声不绝于耳。
她悄悄走进亭中,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收敛周身灵气,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亭内。很快,便看到了史枕霞的身影,她身着月白长衫,端坐于亭中一侧,手中握着一支笔,神色专注。
诗会以“闲咏风物”为题,众人轮番赋诗,或咏荷花,或吟柳色,辞温婉,却少了几分灵动。轮到史枕霞时,她缓缓起身,目光扫过满池荷花,眼底泛起笑意,提笔便在宣纸上落笔。
片刻之间,一首七绝句便已写就,旁边的人纷纷凑上前来,轻声吟诵,语气中满是赞叹。“芍药凝香醉晚亭,霞衣轻拂晚风轻。谁闺阁无英气,笔底清风胜须眉。”
甄红玉静静聆听,心头微微一动。这首诗,既写尽了芍药的清韵,又藏着史湘云独有的爽朗,那句“谁闺阁无英气”,更是道尽了她的性情,与红楼中那个洒脱不羁的云丫头,完美契合。
史枕霞放下笔,脸上露出爽朗的笑意,对着众人微微颔首,语气洒脱:“献丑了,不过是随性而作,难登大雅之堂。”话虽谦逊,眼底却藏着几分坦荡的自信,毫无半分矫揉。
诗会间隙,众人三三两两闲谈,史枕霞独自走到亭边,望着满池荷花,手中轻轻把玩着笔杆,神色悠然。甄红玉见状,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朝着她的方向走去,脚步轻缓。
“姑娘方才那首诗,意境开阔,气韵洒脱,尤其是末句,更是振聋发聩,令人赞叹。”甄红玉轻声开口,语气温和,不卑不亢,目光落在史枕霞身上,带着几分真诚。
史枕霞转过头,看到甄红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露出爽朗的笑意,眉眼弯弯:“这位姑娘过奖了,不过是随口吟来。看姑娘气度,想来也精通诗词,不如一同赏荷赋诗?”
甄红玉微微颔首,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望着满池荷花:“姑娘谬赞,我不过是略通皮毛。方才听姑娘诗句,似是偏爱芍药,不知姑娘为何对芍药情有独钟?”
提及芍药,史枕霞的眼底泛起一丝茫然,随即轻轻摇头:“我也不知,只是莫名偏爱,总觉得芍药花生得热烈而坦荡,像极了心中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念想。”
“姑娘这般性情,倒与红楼中的史湘云颇为相似。”甄红玉顺势开口,语气平和,没有刻意试探,只似随口提及,“湘云姑娘便爱芍药,曾醉卧芍药p,洒脱自在,不拘小节。”
史枕霞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也愈发轻快:“姑娘也读《石头记》?我最喜的便是史湘云!总觉得她性子爽朗,胸有丘壑,比起闺阁女子的娇柔,我更爱她的坦荡洒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