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码头,水汽氤氲,带着荷花的淡香与江水的清冽。甄红玉提着锦盒,怀中抱着红楼画册,脚步轻缓地走上码头。岸边的乌篷船静静停泊,船家的吆喝声远远传来,混着涛声,格外真切。
她已买好前往厦门的船票,指尖抚过票根上的字迹,神色沉静。江南寻踪已然有了眉目,三位金钗的踪迹皆已寻得,接下来,便是前往闽南,既寻剩余金钗,也悄悄看一看林砚,了却心头牵挂。
刚走到码头入口,一股熟悉的玉气忽然传来,清润中带着几分沉凝,萦绕在周身,让她脚步一顿。这气息,她再熟悉不过,是贾宝玉的气息,不同于雄玉的清冷,多了几分温润,也多了几分难以说的怅然。
她缓缓转身,抬眸望去。码头旁的柳荫下,立着一道白衣身影,身姿清挺,眉眼温润,正是贾宝玉。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玉气,神色平和,没有往日的斥责与苛责,只静静地望着她,眼底藏着几分深邃。
甄红玉心头一震,下意识收敛周身灵气,垂眸而立,语气恭敬:“宝兄。”她以为,贾宝玉又会因她寻访金钗之事斥责于她,指尖微微攥紧,做好了聆听教诲的准备。
贾宝玉却没有开口,只是缓缓走上前,目光扫过她怀中的画册,又落在她紧握锦盒的手上,神色依旧平和。海风轻轻吹拂,吹动他的衣摆,也吹动岸边的垂柳,枝叶轻摇,沙沙作响。
沉默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温润,没有半分戾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已寻得三位金钗,行事有度,不违初心,也算长进。”话语简单,却带着几分肯定,让甄红玉微微诧异。
她抬眸,望向贾宝玉,眼底满是疑惑。往日里,贾宝玉见她干预金钗之事,总会厉声斥责,今日这般温和,反倒让她有些不安,不知他此番现身,究竟是为何意。
贾宝玉似看穿了她的心思,轻轻摇头,继续说道:“还有一位最重要的金钗,并未散于别处,落在闽南厦大一带。那是解开红楼旧劫的关键,也是你完成使命的重中之重。”
甄红玉心头一动,指尖微微松开,连忙点头:“学生谨记公子所,此去厦门,定当仔细寻访,护那金钗周全。”她心中疑惑,却不敢多问,只默默记下他的话语。
“你不必急于求成。”贾宝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藏着几分复杂的情绪,“双玉本为一体,你的宿命,和神瑛侍者的转世,早已紧紧绑在一起,密不可分。”
“神瑛侍者转世”七个字入耳,甄红玉的心跳微微加速,喉间发紧,眼底瞬间泛起一丝慌乱。她下意识想起林砚,想起他眼底的温润,想起他对红楼的痴迷,一个模糊的念头,悄然涌上心头。
她张了张嘴,想要追问,却见贾宝玉抬手,示意她不必多。他的神色依旧平和,却带着几分疏离,仿佛不愿提及太多隐秘:“他在厦大,既是他的命数,也是你的机缘,祸福相依,全在你的取舍。”
甄红玉的指尖微微发颤,心中的疑惑愈发浓烈。他口中的“他”,究竟是谁?是不是林砚?神瑛侍者的转世,为何会在厦大?诸多疑问,堵在心头,却始终不敢问出口,怕得到不愿接受的答案。
贾宝玉没有再多说半句关于神瑛侍者转世的细节,没有点明那人便是林砚,也没有提及自己的本体所在,更未说起唤醒本体的方法,仿佛只是随口提及,点到即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