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缓缓驶入北京站,汽笛声悠长沉郁,混着京城的朔风,裹着几分熟悉的古朴气韵。甄红玉提着锦盒,怀中抱着红楼画册,脚步轻缓走下车厢,足底踏上京郊的青石板路,心头一片澄静安然。
京城秋意已深,金风裹着几分清寒,吹乱她的发丝,也吹散了一路的舟车劳顿。她拢了拢素色衣袖,收敛周身灵气,神色平和,眼底藏着几分笃定。此番江南闽南之行,寻得四位金钗,林砚平安无虞,也算不负此番远行。
她没有先回书斋,而是径直前往燕园,脚步从容,每一步都踏得沉稳坚定。乔鑫悟的偏室,是她此行的第一站,她要将寻访金钗的踪迹,一一告知先生,也想听听先生的点拨,理清往后的方向。
燕园草木已染秋霜,银杏叶遍染金黄,随风轻摇,落在青石板上,铺成一层薄薄的金毯。甄红玉踏着落叶走向偏室,脚步声轻缓,混着落叶的簌簌轻响,格外清寂,与江南的温润、闽南的咸湿,截然不同。
偏室的门依旧虚掩着,墨香与清茶的醇润之气提前漫出,比往日更显沉静。甄红玉轻轻叩门,声音温和,带着几分恭敬:“乔先生,学生红玉,今日返京,特来复命。”
屋内传来温和的应答,依旧从容淡然:“进来吧。”她轻轻推开门,抬眼便见乔鑫悟坐在案前,手中握着书卷,神色平和,眼底通透如镜,似早已等候多时,又似只是恰巧在此潜心研读。
她依走到案前,将锦盒与画册轻轻放在案上,垂眸而立,指尖微微攥着衣角,语气恭敬而恳切:“先生,学生此次前往江南、闽南,已寻得四位金钗转世的踪迹,今日特来告知先生。”
乔鑫悟放下手中的书卷,抬手示意她坐下,将一杯温热的清茶推到她面前。茶水清亮,热气袅袅,拂过她的脸颊,带来一丝暖意,驱散了一路的寒凉。“不急,慢慢说。”
甄红玉轻轻坐下,端起茶杯,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稍稍平复了一路的奔波心绪。她缓缓开口,从江南的史枕霞,说到闽南的薛芜蘅,将四位金钗的模样、性情、踪迹,一一细细道来。
她语速平缓,语气诚恳,没有多余的修饰,只如实诉说始末。偶尔提及史枕霞的爽朗、薛芜蘅的端庄,眼底会泛起一丝温润;提及林砚的平安,心头的暖意,也悄然流露在眉眼间。
乔鑫悟静静聆听,神色始终平和,没有丝毫惊讶,仿佛早已知晓这一切。只是偶尔抬手,轻轻摩挲着案上的孤本,眼底带着几分深思,没有打断她的话语,也没有急于追问。
待她说完,乔鑫悟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却有力量,像秋日的长风,清润而坚定:“金陵十二钗,你已寻得四位,余下的八位,不必急于寻访。”
甄红玉抬眸,望向乔鑫悟,眼底带着几分疑惑:“先生,学生以为,应当尽快寻得所有金钗,护她们周全,也好提前防备劫数。”她心中不解,为何先生不让她继续寻访。
乔鑫悟轻轻摇头,目光深邃,望向窗外的银杏落叶:“时机未到,强求无益。剩下的金钗,时机到了,自然会出现在你面前,不必你满世界奔波寻找。”
他收回目光,落在甄红玉身上,语气愈发温和,却带着几分警示:“你要做的,不是继续寻访,而是守好本心,护好已经找到的四位金钗,静待劫数到来。莫要再急于求成,乱了方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