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古籍馆的木门虚掩着,木轴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林砚抱着脂评残本推门而入,指尖刚触到案几,便闻到一缕熟悉的墨香。
薛芜蘅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红学译著,指尖按着纸页,似在细读。见他进来,她抬眸一笑,眉眼间带着几分刻意的自然。
“林老师也来查资料?”她的声音清浅,不高不低,恰好打破书斋的寂静,指尖轻轻合上译著,起身时衣摆轻扫过地面。
林砚颔首,将残本放在案上,指尖拂过纸页的褶皱,语气平淡:“嗯,整理脂评批注。”他刻意避开她的目光,俯身翻找需要的典籍。
薛芜蘅却主动走近,将一杯温热的茶放在他案边,瓷杯与木案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看林老师连日忙碌,泡了杯茶,解解乏。”
林砚的指尖顿了顿,未去碰那杯茶,只淡淡道:“多谢,不必麻烦。”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残本上,不愿多做寒暄。
薛芜蘅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未退却,转身坐回原位,重新翻开译著,余光却始终落在林砚身上,不肯移开。
这样的场景,近来愈发频繁。图书馆的书架旁,他总能“恰巧”碰到她在查找红学资料;食堂的餐桌旁,她总在他落座后不久,寻到相邻的位置。
课后答疑时,她总第一个围上来,提着早已准备好的问题,眼神里满是急切与期待,哪怕他的回应始终疏离,也从未气馁。
林砚并非不觉,只是不愿点破。他知晓薛芜蘅的心意,却只能刻意保持距离,心底的位置,早已被千里之外的人占满。
那日午后,他在教研室整理教案,不慎将钱包碰落在地,硬币滚落,一张照片从钱包夹层中滑出,飘落在青砖地上。
照片泛黄,是在燕园的梨树下拍的。他站在左侧,身姿挺拔,甄红玉站在右侧,素衣轻扬,眉眼温柔,两人并肩而立,身后是满树梨花。
他下意识弯腰去捡,指尖却先一步触到了照片的边缘。抬头时,见薛芜蘅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叠笔记,目光落在照片上,神色微怔。
林砚心头微紧,迅速将照片拾起,小心翼翼塞回钱包夹层,指尖有些发僵。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道:“失陪。”
薛芜蘅却没有离开,脚步轻轻挪进教研室,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轻声问道:“她是谁?”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