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霞山归来的第二日，薛芜蘅刚到外文系楼下，手机便轻轻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柳尔琅的名字，字迹清隽，和他本人一样，透着爽朗气。

她指尖顿了顿，还是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他清亮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关切：“芜蘅，你脚踝好些了吗？今日我家戏社排演，要不要来看看？”

风卷着凤凰花的碎香扑来，落在肩头。薛芜蘅望着远处红楼的飞檐，想起林砚的爽约，心底虽还有余涩，却还是轻声应道：“好。”

柳尔琅的声音瞬间亮了几分，语气里满是欢喜：“我在你楼下等你，很快就到。”挂了电话，薛芜蘅拢了拢衣袖，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眼底的沉郁淡了些许。

不过片刻，楼下便传来轻唤声。她下楼时，见柳尔琅立在梧桐树下，手里拎着一个竹篮，篮盖掀开一角，露出淡淡的草药香。

“这是我家祖传的治伤药膏，比上次的更管用，”他快步上前，将竹篮递过来，指尖避开她的手，分寸得当，“敷上几日，脚踝便不会再疼了。”

薛芜蘅接过竹篮，指尖触到竹篮的微凉，心底泛起一丝暖意。她抬眸看他，见他耳根微微泛红，眼神却清亮真诚，没有半分刻意讨好。

“多谢柳公子费心。”她轻声道谢，语气里少了往日的疏离，多了几分柔和。柳尔琅笑起来，眉眼弯弯，梨涡深陷：“叫我尔琅就好，不必这般见外。”

戏社设在柳家老宅的戏台，青砖铺地，朱红廊柱，台上演员身着戏服，唱腔婉转，混着台下的掌声，热闹却不嘈杂。柳尔琅扶着她坐在前排，递来一杯温热的茶，细心叮嘱：“仔细烫着。”

整场戏，他都轻声为她解说情节，讲闽剧的唱腔技巧，讲戏里人物的悲欢。说到兴起时，还会抬手比几个身段，眉眼间的意气，竟与戏里的柳湘莲有几分神似。

薛芜蘅听得认真，偶尔点头回应，眼底渐渐有了笑意。这笑意很淡，却真实，不像往日强撑的模样，像被春风拂过的湖面，泛起细碎的涟漪。

自那以后，柳尔琅便常常联系她。有时是约她去古街逛旧书摊，有时是带她去巷尾吃地道的闽南小吃，有时只是发来一条消息，问她脚踝是否痊愈，叮嘱她按时敷药。

他从不多过分的话，也不刻意纠缠，只默默陪在她身边。她心情不好时，他便陪她坐在紫霞山的石台上，听她说话，或是唱一段舒缓的闽剧，驱散她心底的愁绪。

一次逛古街时，薛芜蘅在一家旧书摊前驻足，目光落在一本泛黄的《石头记》评点本上，眼底泛起光亮。柳尔琅见状，悄悄记下，次日便将那本书买了下来，送到她面前。

“见你喜欢，便买了，”他挠了挠头，语气有些不好意思，“我看上面有不少批注，想来你用得上。”薛芜蘅翻开书页，指尖抚过密密麻麻的批注，鼻尖一酸，竟有些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