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庭怔了怔,他答不上来。
方遇也没指望他回答:“十成。”
“因为女性生产的时候,会分泌出一种致使全身骨骼缝都张开的松弛素,如果月子里修养不好,或者着了风寒,那后果将是非常可怕的。”
“可许家人当时只把她扔在一个四面漏风的牛棚里,她那个好妹妹,伙同弟弟一起砸断了她的腿……”
“在她奄奄一息的时候,没想着救人,反而把她直接扔到了树林里的土坑里,想把她埋了。”
“如果不是那时候我路过,听到了她的声音,你觉得,她能活吗?”
方遇每说一个字,周卫庭的脸就白一分,肩膀上的疼痛让他冷汗直流。
可方遇却说……这只是许晴遭受疼痛的十分之一吗……
方遇的薄唇,噙着冷笑,他用拇指和食指摩挲着什么,垂眼看周卫庭的样子,好像在看一个死不足惜的垃圾。
“你知道我把许晴从土里挖出来的时候,她是什么样子吗?”
“啧,真该让你看看,这样你才会知道你有多该死。”
方遇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周卫庭的心脏,瞬间搅得他五脏六腑都疼了起来。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当时的情况……”
“你不知道?呵,你也不配知道!”
方遇说着,突然再次伸手拂上了周卫庭想要伸出来的腿。
周卫庭浑身一震,发出一声闷哼。
就在方遇的拇指和食指之间,夹着一枚银针。
周卫庭咬紧牙关,径自跪倒在地,疼得浑身抽搐,连站都站不起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发出了一声惊呼,就连跟在方遇身边的医护人员都被吓得纷纷后退。
只有李向华神色淡然地重新戴上了眼镜。
方遇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认真而又仔细地擦拭着手里的银针,继而冷笑着睨向周卫庭。
“周卫庭,我劝你,以后离许晴远点,别总凑过来惹人嫌。”
“否则,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周卫庭张了张嘴,却连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弓着身子,在卫生所门口,像一条离水的鱼一样剧烈地喘息,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方遇刚才那两下精准戳在了他最关键的穴位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疼,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脑子里反复盘旋着方遇刚才说的那些话,牛棚、断腿、土坑……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烙铁,一下下烫在他的心上,烫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巨大的愧疚和身上的剧痛搅在一起,让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方遇收拾好银针,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眼看向李向华:“你是送许晴来的?”
李向华点了点头:“她脚踝扭伤处理不当,筋骨伤到了,正里面上夹板。”方遇“嗯”了一声,越过瘫在地上的周卫庭,和李向华一同朝着诊室走去,路过周卫庭身边的时候,又顺脚踢了他一下。
李向华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瞥了一眼跪趴在地上的周卫庭,凉凉地勾了勾嘴角,也跟着走了进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