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梦中感到自己“醒”了过来,心脏怦怦直跳。出于一种混合着恐惧和困惑的本能,她颤抖着向床沿挪去,慢慢把头探出床外,朝黑漆漆的床底下看去。
只见已故的堂姐玉娟,正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趴在床下的灰尘里,脸朝上对着她。玉娟的脸青白浮肿,头发凌乱,最骇人的是她的眼睛,眼白居多,眼神直勾勾的,没有焦点,却精准地“盯”着小芸。
小芸吓得魂飞魄散,但毕竟是熟悉的堂姐,她带着哭腔,哆哆嗦嗦地问:“玉……玉娟姐?你……你在下面干什么呀?”
床下的玉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那直愣愣的眼神又“定”了几秒,才慢慢张开嘴,声音飘忽而幽冷:“小芸……我想你了。你到床板下面来……来陪我吧。下面好凉快……你下来,下来跟我玩。还记得咱们小时候……在谷堆里捉迷藏吗?我现在……一个人,好无聊。没关系……我就在下面等着你……你一翻身……就能下来……”
话音刚落,玉娟那只毫无血色的、浮肿的手,猛地从床下阴影里探出,五指成爪,以惊人的速度直接抓向小芸的脸!
“啊——!”小芸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从床上弹坐起来,彻底惊醒。她浑身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得像要炸开,愣了好几秒钟才确认那是个梦。极度的恐惧化作泪水,汹涌而出。她连滚爬下床,光着脚就冲进父母的房间,扑进母亲怀里,泣不成声,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一个十三岁的女孩,经历如此清晰恐怖的噩梦,几乎被吓得丢了魂。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结束。小芸说,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仍然会断断续续地梦见堂姐玉娟。有时是远远地站在田埂上看着她,有时是沉默地出现在她放学回家的路边,梦境虽不像第一次那样具有直接的攻击性,但那种被亡者默默“注视”和“跟随”的感觉,依旧让她寝食难安,精神萎靡。
家里人见她日渐消瘦、神色惶恐,猜到可能是玉娟的“事儿”没过去,缠上了年纪小、火气低的小芸。幸亏小芸的父亲懂些本地流传的、安抚亡灵和驱避阴扰的土法子。他按照老人的指点,在特定时辰做了些仪式,又让小芸佩戴了一段时间的桃木饰物。说来也怪,自那以后,关于玉娟的噩梦就真的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只是,那个深夜床下伸出的惨白的手,和“下来陪我”的幽幽低语,成了小芸永远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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