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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州小说网 > 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 第424章 首班车上的老人

第424章 首班车上的老人

老李在北京开了二十五年公交车,一直是早班。每天凌晨四点多出门,五点半到车队热车,六点准时发出第一班。这条线路他跑了十几年,沿途每个站牌、每个坑洼都烂熟于心。

十五年前那个冬天的早晨,天还没亮,下着小雨夹雪。老李从始发站出来,车上只有两三个乘客。到了第一站,他停稳车,打开门,没人上。他正要关门,从反光镜里看见一个老太太正小跑着追车。地上湿滑,老太太跑得踉踉跄跄的,头发上落了一层白霜。老李按了两下喇叭,探出身子喊:“大妈,您慢点儿,我等着您!”老太太听见了,冲他招招手,喘着粗气跑上车。她身上的棉袄被雨雪打湿了,肩膀上一片水渍。老李从兜里掏出一条新毛巾——那是单位刚发的,还没拆包装——递过去:“您擦擦,别感冒了。”老太太接过来,笑着说:“小伙子,谢谢你啊,这大冷天的,亏了你等我。”老李说没事儿,您坐稳了。一路上聊了几句,老太太说是去给孙子挂牙科的号,大医院的专家号不早起排不上。老李把她拉到第七站,下车的时候雨雪还没停。老李又把自己的折叠伞塞给她:“您拿着用,别淋着。”老太太推辞了两下,还是接过去了,站在站台上冲他挥手,说:“明天我还坐你的车,把伞还给你。”

第二天,老李还真在站台上看见了她。老太太把伞叠得整整齐齐,递给他,又从兜里掏出一个苹果:“拿着,路上吃。”老李笑着接了。从那以后,老太太隔三差五就坐他的首班车。有时候不坐车,也站在站台上等他,递个橘子,递块糖,说两句家常。老李知道了她姓赵,老伴儿走了多年,一个人住在儿子家,早上起来没事,就喜欢出来走走。一来二去,老李跟赵老太一家人都熟了——她儿子、儿媳、孙子,都坐过他的车,见了他都客客气气地叫“李师傅”。

这样过了大半年。那天早上,老李照常发车,远远就看见赵老太站在站台上。可她上车以后,老李觉得不对劲。老太太平时爱说爱笑,上车第一句话准是“李师傅早啊”,那天她一声没吭,低着头走到车厢后面,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了。老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老太太脸上煞白,不是那种没化妆的白,是那种像扑了一层白粉的、没有血色的白。她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笑,可那笑容一动不动,像是画上去的。老李喊了一声:“赵阿姨,您没事吧?”老太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也是直愣愣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又低下头去了。老李心里犯嘀咕,可车上人多,他没再多问。那天老太太什么时候下的车,他都没注意——往常她都会走到前门跟他打声招呼再下,那天没有。

第二天早上,老李开到那个站台,看见站台上站着一个人,不是老太太,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深色夹克,右胳膊上箍着一块黑布。老李心里咯噔一下,打开车门。男人上车的时候,他看清楚了,那黑布是戴在右胳膊上的——北方规矩,男左女右,这是家里有女长辈走了。老李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男人先开了口,声音沙哑:“李师傅,我妈……以后坐不了你的车了。”老李的手握在方向盘上,指节发白。男人接着说:“三天前的晚上,我妈忽然说心口疼,我们叫了救护车,车还没到,她就……她走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门口,像是在等谁。”男人抹了一把眼睛,没再说下去。老李想说句节哀,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来。他想起了昨天早上赵老太上车时的样子——那张煞白的脸,那个定住的笑容,那双直愣愣的眼睛。他张了张嘴,差点说出“我昨天还看见你妈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人家正在办丧事,说这个不是添乱吗?他点了点头,说了句“节哀”,关了门,踩下油门。车开出站台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个站台,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几片枯叶子打转。

这件事成了老李心里的一根刺。他跟家里人说过,跟队里的老司机也说过。老司机们听完,有的沉默,有的叹气,有个开了三十年夜班车的老孙拍了拍他肩膀说:“你这才哪儿到哪儿。我们开夜车的,见的事儿多了去了。你呀,慢慢学吧。”

老李那时候还不知道,老孙说的“慢慢学”,很快就应验了。

那是又过了两三年的事。老李已经开了快十八年早班车,算是队里的老人了。那天他到单位特别早,才四点半。值班室里只有两个同事,一个是跟他关系不错的小刘,另一个是老孙。老孙是夜班司机,刚跑完最后一趟回来,脸上带着疲惫。老李跟小刘使了个眼色,俩人走到楼外的花坛边上抽烟。老李递了根烟过去,打火机刚打着,他肚子忽然一阵绞痛,是那种翻江倒海的急。他赶紧把烟往小刘手里一塞,说“你等着,我去趟厕所”,捂着肚子就往楼里跑。

单位厕所在一楼走廊尽头,老式的蹲坑,一排四个隔间,最里面那间的门永远关不严实。老李冲进第二个隔间,排山倒海地泄了一通。完事以后他推开门,弯着腰系皮带,一抬头——他看见了最里面那个隔间里站着一个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人背对着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工作服,和他们单位发的制服一模一样。老李的第一个念头是“老孙也在上厕所”,可他觉得不对。那人站的位置不对,不是蹲着,不是站着方便,就那么直直地站在隔间正中间,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一动不动。更不对的是那个人的脑袋——从肩膀往上,少了半截。不是没有头,是头只有下半截,眉毛以上的部分像是被什么东西齐齐地切掉了,露出里面白花花的东西。老李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不是骨头,不是肉,是一种他从来没见过、也不想再看到的颜色。那半截脑袋上面还戴着一顶帽子,帽檐朝后歪着,正是老孙平时戴的那顶灰色鸭舌帽。

老李的脑子空白了大约半秒钟。然后他转身就跑。皮带没系好,裤子差点掉下来,他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推开门,踉踉跄跄地冲了出去。小刘还站在花坛边上抽烟,看见他这副模样,烟差点从嘴里掉出来:“怎么了这是?见鬼了?”老李喘着粗气,话都说不囫囵:“厕……厕所……最里面那间……站着个人……半拉脑袋……戴着小孙的帽子……”小刘笑了,笑得很大声:“你是不是蹲久了腿麻眼花?厕所里哪来的人?老孙刚才还在值班室呢,我亲眼看见他出去买早点了。”老李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拽得死死的:“你别进去!你跟我上楼,上二楼上厕所!信我一次!”小刘看他脸色煞白,不像装的,收了笑,跟着他上了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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