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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州小说网 > 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 第436章 房梁上的眼睛

第436章 房梁上的眼睛

走廊很长,她光着脚跑过去,脚底板拍在水泥地上,啪啪啪地响。她冲进卧房,一头扎进赵玉珍的被窝里,整个人缩成一团,浑身抖得像筛糠。赵玉珍被她撞醒了,迷迷糊糊地伸手一摸,摸到一手血,吓得一下子坐了起来。“桂兰?桂兰!你怎么了?”刘桂芳把脸埋在她妈怀里,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妈……仓库……房梁上吊着一个人……他冲我笑……他冲我笑……”赵玉珍的脸一下子白了。她搂住女儿,转头看了一眼窗外——仓库的方向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她张了张嘴,想说“你看错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搂紧女儿,小声说:“别说了,快睡觉。”

刘桂芳哪里睡得着?她躺在被窝里,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天花板。卧室的天花板是平的,刷了白灰,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她盯着那道裂缝,觉得它像一张嘴,嘴角往上翘,在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当天夜里,刘桂芳发起了高烧。烧得浑身滚烫,嘴唇干裂,翻来覆去地说胡话。赵玉珍用湿毛巾敷她额头,用白酒擦她手心脚心,折腾了一宿,烧一点不退。第二天请了村里的赤脚医生,姓孙,五十多岁,背着一个旧药箱。孙医生把了脉,翻了眼皮,看了舌头,说是受了惊吓,开了两副安神的药。药灌下去,烧还是不退。第三天,第四天,刘桂芳烧得越来越厉害,人瘦了一圈,眼窝深深地凹下去,嘴唇上一层白皮。赵玉珍急得嘴上起了燎泡,蹲在灶台边哭了一场。

邻居王婶过来串门,看见这情形,把赵玉珍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她婶子,这孩子怕不是病,是冲撞了什么。你去找西村的老秦头吧,他会看。”赵玉珍擦了眼泪,当天下午就去了西村。

老秦头七十多岁,精瘦,留着一把白胡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他听赵玉珍说完,没吭声,从炕上拿起烟袋,装了一锅烟,点着了,抽了两口,才慢悠悠地说:“走,看看去。”

老秦头到刘家的时候,刘桂芳正烧得迷迷糊糊。她记得老头儿走到炕边,先摸了摸她的额头,那只手很凉,指节粗大,掌心的茧子像砂纸。他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又捏住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摸过去,像在摸什么东西。然后他闭上眼,坐在炕沿上,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对赵玉珍说了一句话:“你家这间仓库,是后盖的?”赵玉珍点头。老秦头又问:“盖之前,那块地上是不是有棵歪脖子树?”赵玉珍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嘴张着,半天没合拢:“有……有棵老歪脖子树,不知道多少年了,树干歪得都快贴着地了。盖房子的时候伐了。您怎么知道的?”老秦头没回答。他站起来,从腰里解下一串铜铃铛,拎在手里,叮叮当当的。他对赵玉珍说:“你在这看好孩子,我去去就来。”说完,他推开了仓库的门。

刘桂芳躺在炕上,听见仓库那边传来老秦头的声音。不是说话,是唱,调子很老,像是戏文,又像是庙里和尚念的经。词听不清,只偶尔飘过来几个字——“歪脖树”“吊死鬼”“不走”。中间夹着铜铃铛的响声,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像寺庙里的钟声。后来又闻见了烧纸的味道,呛得她咳嗽了两声,喉咙里一股苦涩的烟味。

大约过了一顿饭的工夫,老秦头回来了。他的额头上全是汗,白胡子尖上往下滴汗,手里的铜铃铛不响了,用红布包着。他走到炕边,看了看刘桂芳的脸色,伸手摸了摸她的脉搏,然后对赵玉珍说了一句:“没事了。那棵歪脖子树下埋过人,房子盖的时候没请走,一直吊在梁上。今天送走了。”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红布包,塞在刘桂芳的枕头底下,嘱咐赵玉珍:“三天不要让她出门,不要见生人。这包东西不要动,满三天以后拿出来,在灶膛里烧了。”赵玉珍千恩万谢,要给钱,老秦头摆了摆手,背着手走了。

当天晚上,刘桂芳的烧就退了。她出了一身汗,被子湿透了,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她妈给她换了干被子,她喝了半碗小米粥,沉沉睡去。三天以后,她下了炕,活蹦乱跳的,跟没事人一样。赵玉珍把枕头底下那个小红布包拿出来,在灶膛里烧了,火苗舔着布包的时候,发出一股说不出的焦臭味,不是布的味道,不是纸的味道,是肉烧焦的味道。赵玉珍没敢跟刘桂芳说。

刘桂芳后来长大了,嫁了人,生了孩子,又有了外孙女。她逢人便讲这件事,讲了几十年,每次讲到最后,她都会压低声音说一句:“他冲我笑呢。吊在梁上,舌头伸得老长,他冲我笑。”听的人后背发凉,她自己却笑了。不是害怕的笑,是那种知道自己见过不该见的东西之后,留在骨头里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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