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大雷音寺旧址。

昔日梵音缭绕的佛门圣地，此刻已被滚滚黑烟笼罩。

那不是香火，是熔炉燃烧尸油（从地府运来的劣质燃料）产生的废气。

巨大的“拆”字旗帜插在原本属于佛祖讲经的莲花台上，迎风猎猎作响。

数千名被剥去了金漆、露出灰败肉身的罗汉、菩萨，正赤着上身，脚上戴着刻有“长生铺”字样的沉重镣铐，排队将一块块从大殿上拆下来的金砖、金瓦，投入中央那座高达百丈的“岁月熔炉”之中。

“动作快点！没吃饭吗？”

白骨老魔（老骨）手里提着那把已经卷刃的剔骨刀，一脚踹在一个动作稍慢的罗汉屁股上。

“这可是上好的紫磨金！是你们佛门攒了几万年的家底！要是洒了一点金粉，老子就把你们的骨头磨成粉补上！”

那罗汉踉跄一下，不敢怒更不敢，只能咬着牙，搬起比自己还重的金砖，扔进炉火。

“轰……”

金砖入炉，瞬间化作赤红的金水，顺着导流槽，流入一个个早已准备好的模具之中。

苏墨坐在不远处的云端，身下是一张由舍利子堆砌而成的临时宝座。

他手里捏着一枚刚刚冷却、还带着余温的新版货币。

这枚钱币不再是之前的暗金色，而是通体赤金，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佛光。

那是用佛门金身熔炼后，特有的“愿力”光泽。

“成色不错。”

苏墨屈指一弹，金币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声音里似乎夹杂着无数信徒的祈祷声。

“小云。”

苏墨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唤了一声。

“老奴在！”

青云老祖（小云）立刻从一堆账簿里钻出来，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狂喜。

“这批‘含金量’测算出来了吗？”

“回公子！测出来了！”

小云举起手中的算盘，噼里啪啦一顿乱拨。

“这灵山的大雷音寺，简直就是一座金山啊！光是把那些佛像熔了，就提炼出了三千万斤‘愿力金’！”

“这种金子，不仅延展性极佳，而且天生自带‘安神’、‘辟邪’的功效。用来给咱们的‘天道币’镀膜，简直是绝配！”

“镀膜？”

苏墨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一排排正在冷却的模具前。

模具里，是一枚枚灰扑扑的“天道币”粗胚（用天道骨粉制成）。

几名技术娴熟的“镀金工”（原十八罗汉），正小心翼翼地将金水刷在粗胚上。

刷上一层金水，原本死气沉沉的骨币，瞬间变得宝光四溢，卖相极佳。

“这不叫镀膜。”

苏墨纠正道，灰色的眸子里闪烁着资本家特有的狡诈。

“这叫……‘信用背书’。”

他拿起一枚镀好的金币，对着阳光照了照。

“以前，我们的钱虽然值钱，但太阴间了，又是骨头又是死气的，那些自诩正道的修士用起来总觉得膈应。”

“现在好了。”

苏墨指了指金币上那层神圣的佛光。

“有了这层皮，这就是‘功德无量’的圣物。”

“告诉全天下，这钱不仅能买命，还能‘积德’。”

“花得越多，功德越大。”

“我要让那些虚伪的正道修士，一边骂我魔头，一边为了抢这枚钱，把脑袋都打破。”

小云听得目瞪口呆，随即竖起大拇指：“公子……高！实在是高！这是杀人诛心啊！”

“别废话了。”

苏墨将金币扔回盘子里。

“这批货，加急处理。”

“我要在三天内，把这三千万斤愿力金全部用完。”

“另外……”

苏墨转过身，目光投向了那个被五花大绑、跪在熔炉旁边的燃灯古佛。

这位昔日的万佛之祖，此刻身上的袈裟已经被扒光，只剩下一件单薄的中衣。

他闭着眼，嘴里还在不停地念诵着经文，试图用佛法来对抗这漫天的铜臭味。

“燃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