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喝完杯里的橙汁。心脏手术后，医生要求他饮食清淡、情绪平稳。但他看着那20%的数字，胸口还是隐隐作痛。
他慢慢喝完杯里的橙汁。心脏手术后，医生要求他饮食清淡、情绪平稳。但他看着那20%的数字，胸口还是隐隐作痛。
妻子伊芙琳坐在轮椅上，由护工喂着燕麦粥。她眼神空洞，偶尔会含糊地说几个单词。阿尔茨海默症已进入中期，她渐渐忘记了很多事。。。包括那30万美元债券。
汤姆有时觉得这是种仁慈。如果她还记得，会比他更痛苦。
电话响起，是全美通用债券持有人正义联盟的协调员。
“哈德森先生，您看到新闻了吗？”
“看到了。20%。”
“我们失败了。”对方声音沮丧，“但至少我们抗争过。下周我们会提起集体诉讼，告董事会未尽受托责任。虽然可能没什么用。。。”
“继续吧。”汤姆说，“不是为了赢，是为了留下记录。”
挂断电话，他走到书房。书桌上摊开着他写的教案，标题是：《债券投资的风险：以通用汽车为例》。
第一课大纲：
什么是公司债券？
信用评级的意义与局限（通用破产前仍是投资级）
无担保vs有担保债券
破产程序中的清偿顺序
案例研究：通用汽车债转股方案分析
他翻到最后一页，写下课堂讨论题：
“如果你有30万美元积蓄，你会如何配置？全部买一家大到不能倒的公司债券？分散投资？还是其他选择？”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行：
“记住：内部人逃跑时，外部人应该倾听。但更重要的是：不要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即使那个篮子叫美国象征。”
楼下传来伊芙琳的咳嗽声。护工在轻声安抚。
汤姆合上教案。下周三，他要去社区大学试讲。免费课程，预计有二十多名退休老人参加。
他走到窗边，看着街对面的棕榈树。阳光很好，佛罗里达总是阳光很好。
30万美元变成了3。5万。但至少，他还能教别人不要犯同样的错误。
这算不算一种价值？
。。。。
晚上700，帕罗奥图，陈宅
“陆辰！”安东尼握手有力，“现在你都成为学校里的金融先知了，我昨天还跟你们学校的老师聊起你，都是对你赞不绝口。”
“过奖了。”陆辰礼貌回应。
餐桌上先聊家常。
安东尼问起陆辰的父母，陈美玲已经成为了新能源基金的董事长，笑道：“硅谷就是这样，一家人可能覆盖硬件、软件、投资、环保。生态系统。”
饭后，三人移到书房。落地窗外是花园，晚风带来草木清香。
“今天通用投票结果20%，你怎么看？”安东尼直奔主题。
“法律程序上的最后一颗钉子。”陆辰说，“接下来就是走流程：6月1日申请破产，6月听证会，7月新通用成立。老通用成为历史。”
“对汽车行业的影响？”
“短期阵痛，长期利好电动车。”陆辰调出手机里的图表，“通用破产会释放几个资源：第一，工程师人才。。。。特斯拉已经吸收了超过200名；第二，供应链产能。。。部分供应商会转向电动车部件；第三，消费者认知。。。。人们会更愿意考虑非传统品牌。”
安东尼仔细看着图表：“所以你投资了特斯拉。”
“15%股权，投票权委托给马斯克。”
“明智。”安东尼点头，“那么新能源基金呢？伊森说你们第一期募了5亿，投了三个项目。”
陆辰知道这才是今晚的重点。他打开准备好的资料：
“基金首批三个项目：
chargepoint：充电桩网络运营商，a轮领投1500万美元。逻辑：电动车普及的基础设施瓶颈是充电网络。chargepoint的模式是充电桩即服务，为商业地产、停车场提供硬件+软件+运维全套方案。目前已部署2000个充电点，计划三年内扩展到2万个。”
安东尼快速浏览数据：“充电桩的盈利模式？”
“三部分：充电服务费分成（每度电抽成2-5美分）、硬件销售或租赁、数据分析服务，为用户提供充电习惯分析，为电网提供负荷预测。”
“继续。”
2。sunflare：柔性太阳能薄膜公司，b轮跟投800万美元。技术特点：薄膜厚度不到传统光伏板的110，可弯曲，可集成到车顶、建筑外墙、帐篷等曲面。转换效率已突破18%，接近晶硅板的水平。”
“应用场景？”
“最大市场是汽车集成。。。。特斯拉的车顶太阳能选装件，以及未来电动车自充电系统。其次是建筑一体化光伏，替代传统幕墙。军用和户外应急电源是利基市场。”
3。proterra：电动巴士制造商，战略投资2000万美元。这是基金的社会影响力项目：电动巴士全生命周期成本已低于柴油巴士，考虑燃料和维护，且零排放。洛杉矶、芝加哥等多个城市已采购试点。”
安东尼放下资料，沉思片刻：“三个项目覆盖了清洁能源的发电（sunflare）、储用电（chargepoint）、交通（proterra）。逻辑自洽。但风险呢？”
“技术风险：sunflare的薄膜耐久性还需验证；市场风险：电动车普及速度可能慢于预期；政策风险：zhengfu补贴可能变动。”陆辰坦诚道，“所以基金分散投资，这三个只占首期资金的不到10%。”
“技术风险：sunflare的薄膜耐久性还需验证；市场风险：电动车普及速度可能慢于预期；政策风险：zhengfu补贴可能变动。”陆辰坦诚道，“所以基金分散投资，这三个只占首期资金的不到10%。”
“很好的配置。”安东尼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kpcb准备成立一个清洁能源专项基金，规模3亿美元。我想邀请美国新能源基金作为联合投资伙伴。。。。你们投早期，我们投成长期，共享项目流。”
陆辰接过文件。这是重要的橄榄枝。。。。kpcb在风投界的地位，意味着认可和资源。
“我需要和基金管委会讨论。”陆辰说，“但原则上，我们欢迎合作。具体可以谈联合尽调、跟投权、董事会席位安排。”
“好。”安东尼微笑，“另外，我个人想跟投chargepoint的下一轮，大约500万美元。你可以帮我牵线吗？”
“可以。chargepoint的ceo下周正好在帕罗奥图，我可以安排见面。”
谈话转向更宏观的话题。安东尼问：“陆辰，你今年秋天就满18岁了。大学计划？还是全职投资？”
“申请了斯坦福，专业未定。可能会读计算机或金融工程，但大部分时间应该会用在投资上。”陆辰说，“这个时代变化太快，课堂跟不上市场。”
“同意。”安东尼点头，“1970年代我读大学时，教科书里还在讲大型机。毕业时，个人电脑革命已经开始了。教育总是滞后于创新。”
他顿了顿，看着陆辰：
“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点吗？不是你的赚钱能力，是你的系统性思维。你做空通用，不只是看财务数据，是看技术趋势、劳动力结构、全球竞争。你做多清洁能源，不只是跟风，是看能源转型的数学必然性。这是顶级投资人的素质。”
“谢谢。”陆辰平静接受赞美。
晚上9点，陆辰告辞。伊森送他到门口。
“我爸很少这么夸人。”伊森小声说，“他刚才跟我说：陆辰不仅仅是金融奇才，更未来会是硅谷风投界的重要人物。”
陆辰笑笑：“代我谢谢你父母的晚餐。”
坐进车里，他看了眼手机。秦静发来消息：
“花旗集团压力测试结果泄露：需补充资本55亿美元，低于市场预期的100亿。盘后股价涨至3。40美元。你的持仓浮盈增加约1。2亿美元。”
空头仓位也在丰收。
他启动车子，驶入帕罗奥图的夜色。
晚上1000，帕罗奥图家中
陆辰更新完今日数据：
2009年5月15日收盘：
gm股价：0。68美元，跌幅5。6%，市值约4。1亿美元
美国银行：8。80美元（+0。6%）
花旗集团：3。40美元（盘后，+6。9%）
福特汽车：2。25美元（-1。3%）
持仓浮盈：
gm总浮盈：约12。504亿美元
多头总浮盈：约13。4亿美元（花旗浮盈增加显著）
。。。。
其他：
kpcb合作意向达成，清洁能源基金获重要背书
chargepoint投资进展顺利，下周与ceo会议
他关掉电脑，走到家庭活动室。父母在看电视剧，双胞胎已睡。
陈美玲抬头：“小辰，今天基金团队说，塞拉俱乐部的抗议活动定在下周五，在底特律通用总部外。大概200人参加，会有媒体。”
“注意安全。”陆辰说，“别让抗议变成暴力冲突。”
“丽莎·王保证会严格控制。主题是‘告别油车，迎接清洁未来’，不是攻击工人。”
陆文涛从书中抬头：“英特尔今天内部开会，讨论自研芯片对供应链的影响。你之前说的苹果转向arm，真的在发生。”
“趋势一旦开始，就不会回头。”陆辰说，“就像通用破产。”
他看向窗外。
手机震动，是莎拉·威尔逊：
“今天投票结果报道引发巨大反响。很多读者来信，有骂高管的，有同情散户的，有问投资建议的。我打算写系列报道：《破产之后：美国汽车业的未来》。需要采访你吗？”
陆辰回复：“可以。但重点放在产业转型、工人再培训、清洁能源机会，聚焦这些，不要聚焦我个人。”
“明白。下周联系。”
他放下手机，抱起索菲亚的安抚玩偶。。。。小女孩睡前落在这里的。玩偶是只小羊，柔软，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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