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示好

“别喝了。”

陆观鱼把碗放下，看着她。

“李思妍，你说，她死的时候，在想什么？”

李思妍没说话，陆观鱼开始自自语起来。

“她肯定在想，先生能不能跑掉。”

话毕，陆观鱼端起碗，把剩下的酒一口闷了，被辣得直皱眉还是咽下去了。

“她这个人，傻得很，明明可以跑，非要留下，说什么草原上的人讲恩怨，欠人的要还。”

“她欠我什么？我救她，是因为她有用，她倒好，傻傻的拿命还。”

李思妍伸手，把碗从他手里拿开。

“她不是傻，她是把你当自己人。”

陆观鱼看着她：“你呢？”

李思妍愣了一下。

“你把我当什么人？”

月光下，她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抿着，好一会儿才开口：“自己人。”

声音很轻，但陆观鱼听见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的攥着。

“那就别走。”

。。。。。。

第二天一早，管事来报，说西突厥那边来人了，这回不是默啜，是个女人。

陆观鱼正在穿衣服，听见消息当即动手顿了一下：“女人？”

管事点头：“那人说是可汗的妹妹，叫阿史那·依云，她带了车队，说想跟先生谈生意。”

陆观鱼挑了挑眉。

骨笃禄的妹妹？这老东西又搞什么鬼？

他穿好衣服往外走。

李思妍跟了上来，脸色不太好看。

“谈生意派一个小姑娘来，是什么意思？”

陆观鱼笑了：“管他什么意思，反正来了就是客。”

待到来了前院，却见一个穿着胡服的女人正站在院子里看那棵石榴树。

她转过身来，姑娘二十五六岁，身材高挑，眉眼锋利，跟骨笃禄的眉眼有几分像，只不过没那么粗犷。

她看见陆观鱼后行了个草原上的礼，右手按胸，微微低头。

“陆先生，久仰。”

陆观鱼拱了拱手：“公主客气了，可汗让您来，是有什么事？”

依云直起身，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又落在身后的李思妍身上停了一瞬。

“我哥说，先生是个爽快人，所以让我来是谈另一笔生意。”

“什么生意？”

“什么生意？”

“马。”

她拍了拍手，身后的随从掀开院门口盖着的一辆大车。

里面是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四肢修长，毛色也漂亮的很。

“这是西突厥最好的战马，我哥说了，先生要是感兴趣，每年可以供应五百匹，价钱好商量。”

陆观鱼走过去，绕着马转了一圈。

那战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刨了刨地，瞧着格外神骏。

他回头看着依云：“五百匹？可汗舍得？”

依云笑了：“先生帮我们打通了商路，每年进账几十万两，五百匹马算什么？”

话毕她往前走了一步，离陆观鱼近了些，声音压低道：“我哥还说，上次的事是他不对，这五百匹马，算是赔礼。”

陆观鱼看着她，却见她嘴角带着笑，但眼底没什么笑意，跟骨笃禄一样，很是精明。

“赔礼我收了，马的事可以谈，不过。。。。。。”

他顿了顿：“公主难得来一趟，别光谈生意。长安好玩的地方多，我让人带您转转。”

依云闻，笑得更深了：“那就有劳先生了。”

当天晚上，陆观鱼在丽人坊设宴给依云接风。

菜自然是长安最好的，酒是庄子里新酿的，歌舞也是精挑细选的。

依云坐在客位上，她换了身汉人的衣裙，头发也梳起来了，看着气质比白天柔和了不少。

她端起酒杯，朝陆观鱼举了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