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妍穿着一件藕荷色的棉袄,领口镶着一圈白兔毛,衬得她的脸白里透红。
成亲之后她比之前爱笑了,但还是不怎么笑,只是嘴角偶尔翘一下。
“你看什么?”她被他看得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
“看我媳妇好看。”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耳根红到脖子,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大白天的,说什么呢。”
“大白天不能说媳妇?那晚上说?”
她又捶了他一下,而后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瞪了他一眼。
“晚上也不许说。”说完就跑了。
陆观鱼站在窗边,笑得很开心。
。。。。。。
高昌的使者来得比陆观鱼预想的快得多。
信送出去才十天,人就到了长安。
使者姓张,是个中原人,祖上从凉州迁到高昌,在高昌王帐下当了二十年的官,专门管跟大唐的往来。
此人五十出头,是个瘦高个,说话慢条斯理的,每句话都要在脑子里斟酌很久。
跟王胖子那种油滑不是一回事,是那种做事极有分寸的老吏。
他进了庄子,先是恭恭敬敬地给陆观鱼行了个礼,然后坐在客位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才恭恭敬敬开口说话。
“陆先生,王上收到了您的信,非常高兴。他说大唐跟高昌做了一百多年的邻居,从来没有红过脸,商路的事更是好商量。但有一件事,王上想当面跟先生确认。”
陆观鱼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什么事?”
“战马的事。一千匹战马,每年价钱按市价算。王上想问,这个数能不能再商量?”
“怎么商量?是多了还是少了?”
张使者笑了笑。
“王上的意思是,一千匹不少,但高昌离西突厥近,离大唐远。战马从西突厥买,走的是高昌的路,用的是高昌的人,冒的是高昌的险。先生能不能多给一点,算是补偿?”
陆观鱼盯着他看了几秒钟,而后笑了。
“王上想要多少?”
“一千二百匹。”
陆观鱼没接话,端起茶碗慢慢的喝了一口,然后把茶碗放下,看着张使者的眼睛。
“一千二百匹可以,但过路费得降一成。战马是多给了,商队的成本就高了,走货就少了,然后王上的过路费也跟着少。这个账,王上算过没有?”
张使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先生果然会算账。王上说先生要是提降价的事,就答应他。过路费降一成,战马一千二百匹成交。”
陆观鱼伸出手,张使者握住了。
两个人握了一下,所以这事算是定了。
管事拿来纸笔,当场写了契书,一式两份,各自签了名,盖了印。
张使者把契书收好,站起来又行了个礼。
“先生,王上说了,下个月第一批货从高昌过,他亲自到城门口迎接。”
“替我谢谢王上。”
张使者走了,其其格从屏风后面端着一碗茶转出来。
她喝了一口,看着陆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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