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走一步算五步

“先生，高昌的事定了，焉耆和龟兹那边什么时候去？”

“不去了，让人送封信就行。高昌一答应，焉耆和龟兹自然跟着答应。他们是小国，高昌是这一带最大的，高昌点头了，他们不敢不点。”

陆观鱼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又坐下来。

“麻烦的是疏勒，疏勒王跟突厥人走得近，突厥人不想让大唐的商路从疏勒过。咱们要过，就得先过了突厥人那一关。”

“突厥人？西突厥？”

“嗯，骨笃禄那边。”

李思妍从里屋拿着一个包袱放在桌上打开，却见里面是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

还有一双新靴子，牛皮面，厚鞋底，鞋面上什么花纹都没有，素得很。

“给你的。”她说。

陆观鱼拿起那双靴子，翻来覆去看了看。

做工很细，针脚密实，鞋底缝了好几层，瞧着很是精致，踩在地上应该很舒服。

“你做的？”

“嗯，做了半个月。”

陆观鱼把旧靴子脱了，换上新的走了两步。

不大不小，刚刚好。

鞋底的厚度正合适，走起路来不硌脚，踩在地上软硬适中。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你睡觉的时候量的。”

李思妍低下头，耳朵泛红开来。

陆观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其其格端着茶碗，看看陆观鱼，又看看李思妍，勾了勾嘴角，端着茶碗出去了，顺便把门带上了。

。。。。。。

疏勒在葱岭脚下，从长安出发走了一个月才到。

陆观鱼带着李思妍和阿古达木，还有二十个玄甲军，一路向西过了凉州，过了玉门关，过了龟兹，越走越荒凉。

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少，房子越来越矮，人也越来越少。

到了疏勒地界，放眼望去全是戈壁滩，石头沙子灰蒙蒙一片，天也是灰蒙蒙的，几乎分不清哪儿是天哪儿是地。

疏勒城不大，土夯的城门口站着几个兵，个个穿着破旧的皮甲，手里拿着生锈的长矛。

他们看见陆观鱼这一行人，眼睛亮了一下，于是乎一个兵跑进去报信。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锦袍的胖子从城里走出来，身后便跟着几个随从过来，个个肥头大耳。

胖子走到陆观鱼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着开口。

“你是大唐来的陆先生？”

“是我，你是疏勒王？”

“我叫白苏伐勃，疏勒的王。先生远道而来，里面请。”

白苏伐勃的王府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院子里铺着青砖，种着几棵胡杨树。

不过叶子已然泛黄，哗啦啦落了一地。

他请陆观鱼在正厅坐下，让人端上茶来，

砖茶煮得浓浓的，还加了盐和奶，喝起来咸咸的，也怪怪的。

陆观鱼喝了一口，皱了皱眉便放下。

白苏伐勃看见他皱眉，笑了。

“先生喝不惯草原的茶？”

“喝得惯，就是有点咸。”

“咸了好啊，咸了解渴。草原上的人出汗多，不喝咸的没力气。”白苏伐勃自己也端了一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放下碗抹了抹嘴。

“先生，你写信说想从疏勒走商路，往西去波斯。这个事我答应了，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突厥人不想让商路从疏勒过，他们派人来跟我说，要是让大唐的商队走这条路，他们就打我。我怕打，但我更怕穷。”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开口。

“先生，突厥人要的东西，你给。我要的东西，你也给。这样大家都不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