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观鱼看着他。
陆观鱼看着他。
“突厥人要什么?”
“要铁,他们缺铁缺了很多年。他们说,只要不让他们从商路上拿到铁,他们就不管商路的事。”
陆观鱼沉默了一会儿。
“铁是大唐的禁运物,不能卖给突厥人。换别的。”
白苏伐勃想了想。
“那就换茶。茶不是禁运物吧?”
“茶可以,安排多少?”
“每年五千斤。”
“太多了,三千斤。”
“四千斤。”
“三千五。”
白苏伐勃盯着陆观鱼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
“行,就三千五,成交。”
他伸出手和陆观鱼握手。
两个人握了一下手,这事算是定了。
从王府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陆观鱼骑马往回走,李思妍跟在旁边。
戈壁滩上的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沙子打在脸上生疼。
陆观鱼把领口拢了拢,缩了缩脖子。
“冷吗?”李思妍问。
“不冷。”
“嘴硬。”
陆观鱼笑了,伸手拉住她的手。
“白苏伐勃这个人,比我想的好说话。”
“他不是好说话,他是怕突厥人打他,也怕你不跟他做生意,两边都怕,只能两边都哄着。”
“你给他三千五百斤茶叶,突厥人那边怎么交代?”
“不交代,反正突厥人又不知道商队从疏勒过,茶叶是卖给疏勒的,不是卖给突厥人的。”
“突厥人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来打疏勒?白苏伐勃正好有借口找我要兵。我给他兵,他就欠我人情。欠了人情,以后就好谈了。”
李思妍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这个人,走一步算三步。”
“三步不够,得算五步,草原上的人翻脸比翻书快,不多算两步,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两个人骑着马走在戈壁滩上,远处有一群骆驼,排成一排,慢悠悠地走着,驼铃在风里叮叮当当的。
阿古达木拿着一封信从后面追上来。
“先生,高昌来的信,加急。”
陆观鱼接过信,拆开。
信是张使者写的,字迹格外潦草。
大意是:高昌王同意了契书上的条件,下个月第一批货从高昌过,王上亲自到城门口迎接。
信的末尾另起一行写着几个字:术仑的人到了高昌,住在驿馆里,不知道来干什么,请先生留意。
陆观鱼把信折好塞进怀里。
术仑的人去了高昌,这孙子真是一刻都不消停。
他看了一眼戈壁滩的远处,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
“阿古达木,回去以后你跑一趟高昌,看看术仑的人到底去干什么。”
阿古达木点头,打马往前走了。
陆观鱼骑在马上,看着前面的路。
路很长,弯弯曲曲的一直延伸到天边,看不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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