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高昌的尾巴

术仑的人跑到高昌去，这事让陆观鱼琢磨了一路。

拉拢高昌王？不太可能，那老头精得跟猴似的，薛延陀能给他的好处大唐都能给，薛延陀给不了的大唐也能给，他犯不着为了术仑得罪大唐。

打探消息？倒是有可能。

术仑想知道大唐的商队什么时候走，走哪条路带多少货，知道了这些他才能安排人手截货。

“阿古达木，你到了高昌别住驿馆，住外面的客栈。术仑的人认识你，你住驿馆他们就警觉了。”

陆观鱼勒了勒马缰绳，让马放慢速度跟阿古达木并排走着。

“先别急着打听他们来干什么，先看看他们跟谁接触，高昌城里那些做生意的，谁跟他们吃过饭，谁跟他们喝过酒，谁半夜去敲过他们的门，这些都记下来。”

阿古达木点头，把这些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先生，要是他们跟高昌王的人接触了呢？”

“那就更得记下来，麴文泰身边的人哪个跟他们见过面，见了多久，出来的时候脸色怎么样，全记清楚。”

陆观鱼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子，扔给阿古达木。

“拿着，到了高昌别省钱，该花的花。请人吃饭，喝茶，听曲，钱花到位了消息自然就来了。”

阿古达木接过银子揣进怀里，打马往前走了。

其其格骑马走在后面，眼睛盯着路边的戈壁滩。

李思妍骑马走在陆观鱼旁边，手里拿着水囊递过来，他接过去喝了两口又递回去。

“你说术仑的人去高昌，会不会是为了新商路的事？”

李思妍把水囊挂回马鞍上，转头看着他。

“有可能，新商路走高昌，焉耆，龟兹，疏勒，绕开了薛延陀的地盘，术仑拿不到过路费，也截不到货，急眼了。”

陆观鱼把马缰绳在手上绕了两圈，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但他派人去高昌没用。麴文泰不会理他，那老头跟大唐做了一辈子生意，知道跟谁站在一起有肉吃。”

“万一麴文泰动摇呢？”

“动摇不了，他儿子在长安当质子，他的商队靠大唐的货吃饭，他的军队穿的是大唐的铠甲，他一动摇，这些就全没了，他没那么傻。”

李思妍催马上前，陆观鱼看着她的背影，棉袄领口那圈白兔毛在风里一颤一颤的，衬得她的脖子又白又细。

他盯着看了几秒钟，催马追上去，跟她并排骑着。

“李思妍。”

“干嘛？”

“你脖子上那圈毛，是不是兔子尾巴上的？”

她转头瞪了他一眼。

“你管它是不是。”

“我就问问，你说兔子尾巴那么短，要做一圈毛领子得杀多少只兔子？”

“你再问，我就拿兔子尾巴把你嘴堵上。”

陆观鱼哈哈大笑起来，把前面阿古达木的马都惊了一下。

阿古达木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又转回去了。

其其格嚼着干粮，笑着看戏。

回到长安已经是十二月初了，天气冷得不行，早上起来，院子里的水缸已经结了厚厚一层冰。

热娜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拿棍子砸冰，把冰块捞出来扔到墙角堆着，日头一出来就化成水，流得到处都是。

陆观鱼缩在被窝里不想起来，李思妍已经穿好衣裳在院子里练剑了。

“起来。”李思妍掀开被子，冷风灌进来，使得陆观鱼打了个哆嗦，他本能一把抢过被子又把自己裹住了。

“再睡一刻钟。”

“你昨天也说再睡一刻钟，睡了一个时辰。”

“那是因为昨天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