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第四把刀

“不够好，姐姐说刀法没有够好那一天。练到死，还是不够好。但练了，就比不练强。”

陆观鱼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你去找依云，她肯教你？”

“肯，上次在湖边我跟她说了，她说好。她说她的刀法是草原上老一辈传下来的，跟法蒂玛家那一支是同源不同路。两家刀法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

陆观鱼沉默了一会儿，从腰后解下那把骨笃禄送的弯刀放在桌上。

“带上这个。依云认识这把刀，你带着它去，她就知道你是替我去的。”

其其格拿起弯刀，翻来覆去看了看，旋即别在腰后。

于是乎，其其格的腰上挂四把刀了。

“先生，我走了，学堂那边怎么办？我还答应了孩子们下学期教他们骑马。”

“学堂的事不用你操心，我找人替你。你安心去学刀法，学好了回来再教孩子们。”

其其格点头，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陆观鱼一眼。

“先生，李姑娘做的靴子你穿着还合脚吗？”

陆观鱼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靴子。

“合脚。”

“那就好，姐姐以前说，女人给男人做靴子，是盼他走远路早点回来。李姑娘给你做靴子，也是这个意思。你别在外面跑太久，早点回来。”

其其格说完就走了，腰里的刀叮叮当当响了一路，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巷口。

陆观鱼坐在院子里，低头看着脚上的靴子，看了很久。

李思妍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汤放在他手边。

骨头汤熬了一下午，白白的汤底上面漂着几颗红枣。

“其其格走了？”她问。

“走了，去碎叶城找依云学刀法。”

“学刀法？她刀法已经很好了。”

“她说不够好。”

李思妍在他旁边坐下，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

石榴树的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几个干裂的果子，在风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

“她跟她姐一样，对自己狠。”

“嗯。”

“你也是。”

陆观鱼转头看着她，笑了。

“我对自己哪儿狠了？”

“你对自己哪儿都狠。商路，薛延陀，拂菻马匪，江南商会，一堆事压在身上，从来不喊累。”

“靴子磨破了也不说，衣裳穿旧了也不换，吃饭随便扒两口就放下筷子。”

她看着他，眼眶有点红起来。

“你对自己好一点行不行？”

陆观鱼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我说你对自己好一点，没让你抱我。”

“抱你怎么了？抱你也是对自己好。”

她在他胸口不轻不重捶了一下。

十二月中，长安下了第一场雪。

雪细细密密的落在屋顶上，树枝上，还有石板路上，一夜之间整个长安城白了头。

陆观鱼早上起来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冻得他打了个哆嗦，但窗外的景色让他愣了几秒钟。

缺觉石榴树上挂了一层薄雪，枝丫被压弯了，院子的青砖地上铺了薄薄一层白。

李思妍从背后走过来，把一件棉袍披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