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别开窗户。”
“冷,别开窗户。”
“下雪了。”他说。
“我知道,昨天晚上就下了。”
“下雪了好。瑞雪兆丰年,明年庄稼长得好。”
“你是种地的?还管庄稼长得好不好。”
她把窗户关上了,拉着他的袖子把陆观鱼拽回屋里。
“吃饭了。”
早饭是热粥,馒头,咸菜。
陆观鱼坐在桌边,端起粥喝了一口,
李思妍坐在他对面,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吃得斯斯文文的,跟她练剑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
“阿古达木那边有消息了吗?”她问。
“还没,估计快了。术仑的人要是真在高昌搞事,他应该会想办法送信回来。”
“要是没搞事,他也会送信回来报平安。反正不管有事没事,信都会来。”
“你就这么信他?”
“是,毕竟他在草原上跑了十几年商路,从来没丢过货。不是因为他运气好,是因为他谨慎,这种人不会出事。”
吃完饭,陆观鱼换了一身衣裳,带着李思妍进宫。
雪还在下,落在肩上一片一片的,很快就化了。
朱雀大街上的雪被行人踩得脏兮兮的,灰一块白一块。
甘露殿里生了炭火,暖烘烘的。
李世民坐在御案后面批奏折,看见陆观鱼进来,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陆老弟,你来得正好。薛延陀那边来了封信,你看看吧。”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递过来。
陆观鱼接过信,拆开。
这信是突厥文写的,旁边附了一份汉文译本,字迹工整。
大意是:可汗收到了陆先生的信,感谢先生的提醒。术仑已经被禁足了,三个月不许出帐篷。
可汗说他活着的时候,商路的事不会变。他死了之后就不知道了,所以先生要抓紧时间。
陆观鱼把信折好塞进怀里。
“老李,可汗这是在催我。”
“催你什么?”
“催我赶紧把新商路打通,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术仑一接班就翻脸,所以在他死之前,我得把路走通,把协议签死。”
李世民看着他,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新商路的事,你办得怎么样了?”
“高昌定了,焉耆和龟兹那边送封信就行,疏勒也谈妥了,现在就差打通沿途的驿站和补给点。”
“商队走新路,不能一口气从高昌跑到疏勒,中间得有几个歇脚的地方,有水,有草,有人,有吃的。这些地方得有人管,没人管就得我们自己建。”
“建驿站?那得花不少银子。”
“花,花多少都得花。驿站建好了,商路就稳了。要是商路稳了,银子就回来了。”
陆观鱼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的地图前,指着高昌到疏勒之间那几个空白的地方。
“这几个地方现在没人管,高昌王管不到,疏勒王也管不到,龟兹王说那是他祖上的地盘,但祖上死了几百年了,他也就嘴上说说。”
“与其让他们争来争去,不如我们自己建,建好了就是大唐的驿站,大唐的驿站谁都不敢动。”
李世民盯着地图看了好一会儿,笑了。
“你小子,胆子比朕大。”
“不是胆子大,是没办法,术仑逼的。他要是不搞事,我也不用这么急。他搞事的话,我就得比他更快,快到他反应不过来,事就办完了。”
李世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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