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骗我,你眼底有血丝。你是不是又没睡好?”秦瑶皱起眉头,伸手就要去拿听诊器。
“不用。”霍景深轻轻按住她的手,笑了一下,“就是躺太久了,浑身不得劲,想下床走走。”
“不行,最少还得再躺三天。”
“三天?”
“三天。”秦瑶不容反驳,“你的伤口才刚开始愈合,肺部的代偿功能还没完全建立,这时候下床活动,万一伤口裂开或者引发气胸――”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霍景深举手投降,然后重新翻开杂志,目光落回到那一页上。
秦瑶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霍景深平时虽然话不多,但每次她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永远是看着她的。
可刚才那整段对话里,他几乎没怎么看她。
眼神在躲。
“景深。”秦瑶轻轻叫了一声。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空气顿了一拍。
霍景深放下杂志,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表情控制得很好,甚至还带着一点笑容。但秦瑶是什么人?她是那个在手术台上,仅凭手指触感就能判断血管壁厚薄的外科医生。
她能看穿他笑容底下的东西。
那是恐惧。
一种她从未在霍景深身上见过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秦瑶的心倏地抽紧了。
“霍景深,你老实告诉我……”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正对着他,声音认真到了极点。
“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霍景深沉默了几秒,然后扯出一个比刚才更勉强的笑容:“能听到什么?我就是躺烦了,真的没事。”
“你别的病我治不了,但你说谎的毛病我治得了。”秦瑶一把抽走他手里的杂志,丢到床尾,“你的心率在刚才三十秒内波动了三次。你以为你把监护仪调成静音我就看不出来?”
霍景深的嘴角抽了一下。
被抓包了。
秦瑶将他调成静音的监护仪重新打开,看着屏幕上那条微微不稳的心跳曲线,抿了抿嘴唇。
“是走廊上护士说的那些话?”
霍景深的瞳孔缩了一下,随即移开了目光。
“什么话?”
秦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她没有追问,也没有揭穿。她只是伸出手,将他微微攥紧的拳头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掰开,然后将自己的手指嵌进了他的指缝里。
“你听我说。”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春天的风。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先别想。给我一点时间。”
霍景深转过来看着她,喉结微微滚动。
秦瑶的眼睛又红了,但她没哭。她只是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声音却稳得像磐石。
“霍景深,你把命交给我一次了,我把你从手术台上救回来了。这一次,我要你再信我一次。”
“你的伤,你的肺,你担心的那些事――”
“我会想办法的。我一定会想办法。”
霍景深的眼眶微微泛红,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秦瑶将他的手举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他的指节。
“你只管养伤,剩下的――”
她抬起头,目光明亮而坚定。
“交给你媳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