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什么?”
“谢你给了我一个――重新活过来的理由。”
秦瑶眨了眨眼,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赶紧坐直身体,把脸别到一边去。
“行了行了,少肉麻了。你知道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什么吗?”
“什么?”
“康复。”秦瑶掰着手指头数,“你的肺功能要从百分之八十一往百分之九十冲。你的体能要从躺平状态恢复到能通过考核。你的孩子出生的时候,他爸爸必须是站着抱他的――不是躺在病床上的。”
霍景深的目光亮了起来。
“从明天开始,按照我的康复方案走。第一阶段:呼吸训练和床上肌力维持。第二阶段:拔管后的床边站立和短距离步行。第三阶段――”
“等等。”霍景深打断她。
“怎么了?”
“你的方案……是不是也得改一改?”
秦瑶愣了一下:“改什么?”
“你的工作量。”霍景深盯着她,“你刚才自己说的――我做决定之前要先问你。那你做决定的时候,是不是也该先问问你肚子里那个?”
秦瑶张了张嘴,被他反将了一军。
“你的意思是……”
“你以后不许通宵,不许不吃饭,不许逞强。”霍景深的语气一字一顿,“你照顾我,我也得照顾你。哪怕我现在只能躺在这。”
秦瑶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最终无奈地笑了笑。
“行。那就互相监督。”
“我还有一个要求。”
“说。”
“孩子的名字我来取。”
秦瑶挑了挑眉:“凭什么?”
“凭我先知道是花生米大小的。”
“这算什么理由?”
“凑合用吧。”霍景深嘴角微微弯起来,眼睛里的光比秦瑶见过的任何时候都亮。
秦瑶没忍住,笑着拍了他的手背一下。
正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王政委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不太轻松。
“秦瑶,景深――打扰你们了。”王政委的目光扫了一眼床上散落的碎纸片,没说什么,直接开口。
“有个情况得跟你们说一声。钱卫国在审讯里又供出了一些东西――那份假报告的来源不是方志刚那条线的人。”
秦瑶和霍景深同时抬起头。
“什么意思?”
“意思是――”王政委沉声道,“给钱卫国塞假报告的人,我们已经查到了。是个女的。今天下午刚被保卫处带走。”
“谁?”
王政委看了秦瑶一眼,表情凝重。
“陈秀兰。三营已故副连长赵长安的遗孀。”
保卫处审讯室。
陈秀兰坐在铁椅上,腰板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着。
四十出头的年纪,瘦削的脸颊上有几道不深不浅的纹路,嘴唇紧紧抿着,一双眼睛又沉又冷,盯着对面的保卫处长刘大军。
旁边的小桌上摆着一杯凉透了的白开水,从审讯开始到现在,她一口都没碰。
刘大军翻了翻面前的档案,抬起头。
“陈秀兰,四十一岁,三营已故副连长赵长安的遗孀,丈夫于两年前在边境执行任务时牺牲。你本人目前在军区家属区居住,无正式编制,靠烈属抚恤金和缝补浆洗的零工生活。以上信息有没有错?”
“没有。”
“好。那我问你几个问题。”刘大军的声音不急不缓,“三天前,你为什么把一份伪造的医疗诊断报告塞进后勤卫生处钱卫国的办公桌抽屉里?”
陈秀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什么报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刘大军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纸,放在桌面上推了过去,“这是钱卫国办公桌抽屉的外侧把手上提取到的指纹。三天前下班后留下的――跟你今天被采集的指纹吻合度为百分之九十六。”
陈秀兰看了一眼那张纸,眼皮都没抬。
“军区几百号人天天进进出出,谁的手没摸过那些桌子?我帮后勤处缝过被褥,进过那个办公室。摸到抽屉把手有什么奇怪的?”
“缝被褥?”刘大军翻了翻记录,“后勤处的领料单上确实有你的名字。但日期是一个月前的。你为什么三天前又去了?”
“我去找人聊天不行?”
“聊天?你跟谁聊天?什么时间?聊了什么内容?”
陈秀兰沉默了两秒:“我记不清了。就是路过顺便坐了坐。”
刘大军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而是换了个方向。
“陈秀兰,你认识方志刚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