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枕萤坐在椅子,等着等着,眼皮都阖上了。
浅浅的睡梦中,她又看到了那张少年的脸,妖艳明丽,却永远隔着一层薄薄的雾。
很快,一阵o@脚步将温枕萤惊醒。
她抬眼,男人颀长的身姿站着,五官冷厉俊美,高挺的鼻梁下,两瓣噙着骄傲的薄唇。
抬眼的那一瞬恍惚中,竟然不自己的把面前这张绝伦的脸融合在了梦境中。
“结束了。”
刘警官站在一边,客气了不少。
“温律,裴少的伤口要及时就医,这个事情我们还在侦查,裴少可以先回了。还有,我们已经派了警力在医院了,一旦对方醒过来,第一时间告诉您。”
温枕萤有点意外,站起来说了声谢谢,两人并排着往门口走。
四周打量过来的眸光夹带这不同情绪,这种微妙的气氛,让两人一时沉默无。
出了门口,裴放臣主动开口,“脚好点了没?”
温枕萤没感情的说,“脚是好了,就是比较心疼我那两千元。”
裴放臣皱眉,“什么钱?”
“医疗费啊,”温枕萤觉得他们两人沆瀣一气,在这揣着明白当糊涂,继续说,
“你把人捅了这么多刀,我刚才在路上算了一下,连精神损失费加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少说7位数,当然,不算律师费。”
“后悔吗?一时冲动打架,后果还是自己要来承担。”
裴放臣后脊绷了绷,“他身上的伤,没有一个是我造成的。”
“我自始至终都以为你是正当防卫,所以你的意思,是他自残。”
“是。”
温枕萤瞳孔猛然收缩,浑身哆嗦了一下,
“那简直是太恐怖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我办理过太多的案子,大多数人都是一心求活,又怎么会有人一心求死!”
裴放臣好像是在描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情,声音极度寡淡,
“怎么不会有?多少人为了裴家的财产争争抢抢,蝇营狗苟。”
比起平日的跋扈,说这话的时候他沉敛了很多。
外面雨点噼里啪啦砸着,水痕交错蜿蜒,两人并肩而站在檐下,默契的谁也没再动。
雨流在地面上汇成细流,浅浅勾出两道模糊的影子。
这一刻,两人短暂的融为一体,又被飞溅的水珠打散,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裴放臣眸光落在上面,忽然有些贪念,让这一刻定格永恒。
身在泥淖,他只有洗掉清白,才能光明正大的追求她。
一把黑伞忽然闯入。
裴放臣低头再去看那两道影子,已是被这道黑伞硬生生的切开。
“少爷,老夫人让接您回家。”
撑伞的是中年男子,一身黑色的笔挺中式西装,跟了裴奶奶几十年的人。
不远处,一辆黑色豪车被大雨冲刷的锃亮,泊在雨中,想必是停了很久。
裴放臣眼神黯了一下,他没接伞,迈开长腿,径直走向了雨里。
看着他的叛逆不羁,男人早已习惯,转身对着温枕萤微微躬身,“温小姐,订婚宴提前到了今晚,还请您见谅。”
温枕萤心底一沉,抿唇点头。
两辆车,一前一后到了老宅。
温枕萤刚下车,推开门,就被眼前的一幕镇住了。
瓢泼大雨中,裴放臣直挺挺跪在庭院中央,裴奶奶则一身暗色旗袍,手握长鞭子,立在一侧。
“啪!”
一道重重的响声,鞭子划破大雨,硬生生抽在了皮肉之上。
“再问一次!”裴奶奶胸腔剧烈起伏,因为震怒声音也跟着颤了起来,“这婚,你是订、还是不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