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耶克在《通往奴役之路》里说得很清楚,知识是分散的,没有人能够掌握全部信息。
你越是想把一切都管起来,就越管不好。”
他提到了哈耶克。
全场又安静了。
不是因为大家知道哈耶克是谁,而是因为陆云峥说话时的状态太稳了。
不像是在背书,不像是在炫耀,更像是一个已经把这些东西消化了无数遍的人,在自然而然地往外倒。
“那么,市场经济的优势是什么?”
陆云峥继续说。
“是信息处理的效率。
价格机制是一种极其精巧的信息传递系统――当某种商品供不应求时,价格上涨,生产者看到价格信号就会增加产量;
当供过于求时,价格下跌,生产者减少产量。
这一切不需要任何中央指令,完全通过价格信号自动完成。”
“但市场经济也有问题。
市场不是万能的――公共产品、外部性、垄断、收入分配不公,这些都是市场失灵的表现。
1929年的大萧条是市场失灵的典型案例。”
周明远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是因为陆云峥说错了什么,而是因为他说的这些东西,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大一新生的知识储备。
“所以,”
“我们的问题不应该是‘计划还是市场’,而应该是‘计划到什么程度,市场到什么程度’。
这是一个度的把握问题,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题。”
他停了一下,给所有人一个消化的间隙。
然后他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观点。
“苏联的斯大林模式,为什么走到后面走不动了?
不是因为计划经济本身不好,而是因为他们把计划当成了唯一的手段,完全排斥市场。
南斯拉夫为什么走了一条不同的路?
因为他们最早意识到斯大林模式有问题,开始尝试‘工人自治’的模式,给企业更多的自主权。”
“匈牙利呢?
六十年代末搞的‘新经济体制’,取消了指令性计划,让企业在国家计划的大框架内自主经营。
这比南斯拉夫又进了一步。”
“那么,我们国家应该怎么走?”
陆云峥的声音低了下来,语速也慢了。
“我认为,我们的改革,不能照搬任何一个国家的模式。
苏联的不行,南斯拉夫的不行,匈牙利的也不行。
我们必须走一条自己的路。”
“怎么走?”
“来来来,你到前面来讲。”
“好的老师。”
陆云峥走到前面,面对着下面的一百多人。
他伸出右手,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在宏观层面,保留计划的手段。
国家要有中长期的发展规划,要有产业政策,要有对战略领域的引导和控制。
完全放弃计划,就是放弃了国家对经济的掌控力。”
第二根手指竖起来。
“第二,在微观层面,引入市场的机制。
让企业成为真正的市场主体,让价格信号发挥作用,让竞争成为激励企业提高效率的动力。
没有市场,经济就是一潭死水。”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计划和市场不是对立的,而是互补的。
计划管宏观,市场管微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