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管长远,市场管当下;
计划管公平,市场管效率。
两者结合好了,一加一大于二;
结合不好,互相打架,那就是灾难。”
“轰!”
“啪啪啪!”
掌声。
还是掌声!
是真真切切地被说服了、被震撼了的掌声。
有人用力地拍着桌子,有人在叫好,有人转过头跟旁边的人交头接耳,眼睛瞪得老大。
王大勇坐在第四排,嘴巴张成了o型,巴掌拍得通红。
他扭头对旁边的赵志远说:“老赵,你听见了吗?
你听见他说啥了吗?”
赵志远没回答。
他正盯着陆云峥的背影,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刘建国坐在王大勇另一边,嘴巴里嘟囔了一句:“乖乖,这比我们县长的讲话还厉害。”
后排有个戴眼镜的男生站起来,喊了一声:“说得好!”
然后被旁边的人拽坐下来。
陆云峥目光看向周明远。
周明远也看着他。
这位五十三岁的老教授,站在讲台上,一只手微微颤抖,另一只手悬在半空中,像是想抓住什么,又像是被什么定住了。
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激动。
他教了二十多年书,从意气风发的青年教到两鬓斑白的老头,从燕京大学的明亮教室教到农场窝棚里的“黑班”,从面对一群求知若渴的学生教到面对一群连课本都没有的“改造对象”。
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被什么打动了。
但刚才那几分钟,他被这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结结实实地打动了。
不是因为那些观点有多新――事实上,陆云峥说的很多观点,他自己也在思考,也在琢磨。
而是因为那种从容。
那种把一个极其复杂的问题,拆解得清清楚楚、讲得明明白白的能力。
那种站在一群教授都可能怯场的讲台上,却没有一丝紧张、一丝犹豫的底气。
那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
周明远深吸了一口气。
“陆云峥,你现在回到座位上,然后下课来我办公室。”
他转过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几个关键词:
计划与市场宏观与微观结合而非对立
然后他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来。
“同学们,刚才陆云峥同学讲的这些内容,我不要求你们现在就完全理解。”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陆云峥身上。
“但我想让你们记住一点――学好经济学,不是为了记住几个概念、考个好分数。
学好经济学,是为了像他刚才那样,能用自己的脑子,去思考这个国家真正面临的问题。”
下课铃响了。
周明远没有拖堂,收拾好讲义,看了陆云峥一眼,走出了教室。
陆云峥收拾好笔记本准备出去。
王大勇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云峥,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你自己想的?”
“算是吧。”
陆云峥笑了笑。
“什么叫算是吧?”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连听都没听懂,但我就是觉得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