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这片不能拽。”
林述说:“看得见多少,做多少。”
梁远山轻轻拨开边缘。
术野里忽然涌出一片红。
不多,但位置不好。
血一下子糊住了刚刚分出来的平面,吸引还没来得及完全清掉,梁远山的器械停在半空。
他没有盲夹。
在这个地方,盲夹比出血更危险。
“视野。”梁远山说。
楚锋一直站在救援位。
从开胸到现在,他几乎没有说话。
这时他上前半步,吸引头从侧方切进去,没有碰主体,只把血带开的方向压住。另一只手递入小纱布,贴着梁远山刚才分出的边缘轻轻顶住。
动作只有一下。
然后把视野还给梁远山。
梁远山看见了。
“别动。”
楚锋手稳住。
梁远山的夹子从血幕下方进去,贴着出血点根部合上。
出血停住。
出血停住。
张明辉立刻报:“血压14678,心率102。”
陶景说:“能托住。”
梁远山没有抬头。
“继续最后一层。”
最后一层比所有人预想得都薄。
也比所有人预想得都紧。
那枚占位像是已经被拆掉了大部分支撑,却还用最后一点纤维死死挂在原地。梁远山没有拉它,而是让助手托着它的重量,自己沿着根部一点一点剪开。
剪一下,停一下。张明辉报一次,陶景接一次。
林述看着每一次数字波动和梁远山手上的动作是否重合。
腹股沟那边始终安静。
刘亚楠没有再说话,但林述能看见她手边的启动单一直没有合上。
最后一根纤维束被剪断的时候,梁远山的手反而停了一下。
他确认周围没有被牵连的搏动,没有新的喷血,没有气道波形突变。
然后才说:“托盘。”
助手把托盘递过来。
那团暗红色的占位被放进去时,声音很轻。
轻得几乎不像刚才让整间手术室都围着它转的东西。
张明辉没有立刻写“离体”。
他看着监护仪,等了十秒。
这十秒里,血压没有再往上冲。
13674。
心率96。
气道压平稳。
右腹股沟那条辅助线没有用上。
但没人会觉得它没用,要是没有那条退路的存在,今天很多动作都不敢做。
张明辉低头,在记录单上写下:
病灶离体。
梁远山放下器械,手套上都是血。他没有说漂亮,也没有说成功,只看了一眼托盘里的东西,又看向林述。
林述的视线还停在监护仪上。
又过了几秒。
数字仍然没有尖起来。
手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吸引器低低的余声。
林述这才看向托盘。
那枚占位躺在那里。
不再牵动主动脉旁边的平面,不再压着左主支气管,也不再用每一次触碰把血压顶到悬崖边上。
它终于不会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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