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的
朱氏脑子里嗡嗡作响,姜拂说得每个字都不偏不倚地敲在她敏感的神经上,敲得她头晕目眩。
她把所有筹码都放在以柔身上,等着亲生女儿成为太子妃,成为皇后
如果姜拂抢走那个位置——
朱氏不敢往下想。
姜拂欣赏着她从愤怒到震惊,从震惊到恐惧,从恐惧到不甘的变化,心里快意升腾。
姜拂死在十八岁,重生在十六岁。
两世以来,第一次与朱氏平视,不是跪着,不是低着头,不是卑微的没有自我。
原来挺直腰像个人一样活着,是这种感觉啊。
朱氏嘴角抽搐,心底不住咒骂着:贱蹄子,给脸不要脸,凭你也配跟以柔争?
早知道这小畜生长大了会咬人,她当初就该直接掐死在襁褓里!
现在后悔也没用,为了以柔的大事,她只能忍。
强压下怒火,朱氏堆起虚假的温柔亲昵道:“阿拂啊,你是我的女儿,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你是个乖孩子,我辛辛苦苦生你养你,你不会不懂感恩,今天的事念你初犯,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她一副大度的样子:“那什么争太子妃的话,我当你在说胡话,以后不要再提。”
“你还小不懂我的苦心,皇室的规矩多如牛毛,我是不舍得你嫁过去受委屈。”
说着话锋又悄悄转向姜以柔,语气里是不自知的偏爱。
“以柔她不一样,她是被精心教养长大,知书达理,温婉得体,还有你二叔那样有本事的父亲,无论是家世还是人品都极配太子。”
“她要是嫁入东宫,不仅能光耀门楣,往后也能护着你,你只需享福就行。”
朱氏去拉姜拂的手,被姜拂避开,她眼底闪过怨毒,转瞬又被温柔掩盖。
继续劝道:“阿拂,听母亲的话,别跟以柔争,我不求你嫁入高门大户,只要你找个寻常人家平安幸福。”
姜拂很想笑,以前的自己到底是多蠢笨,怎么就没看出朱氏的心思呢?
说那么多,无非是怕她碍了姜以柔的路,怕她抢走姜以柔的机会,所以才假意示好,想哄着她像以往那样退让。
等她没了利用价值,就会被弃之如履。
不过姜拂没打算现在就彻底撕破脸,眼下她还没有和大房抗衡的能力。
如今二叔远在边关,侯府尚且握在靖安侯夫妇手里,她得徐徐图之。
且朱氏执掌侯府中馈那么多年,找各种理由借口从二房那里拿了不少田产铺子和金银珠宝,她得连本带利让朱氏全部吐出来。
姜拂眼底掠过一丝暗芒,笑道:“我同母亲玩笑呢,瞧把您吓得。”
在朱氏愣怔的表情里,姜拂又道:“只要堂姐不惹我,我也不想伤了姐妹感情。”
她就是要吊着朱氏,拿着刀在朱氏心口上慢慢地磨,不给个痛快。
“母亲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不等朱氏回话,她转身离开。
正室内,朱氏僵站了半晌,手腕上被攥过的地方还在疼。
赵嬷嬷小心翼翼地唤了好几声,在朱氏回神后试探地问:“夫人,三小姐不会真的对太子有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