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周口一带,有一片方圆几十里的水库,周围七八个村子的人都靠它吃水。可这片水库,却是出了名的凶地。警示牌插得满地都是,写的不是“水深危险”,而是“水中有高压电,切勿靠近”。zhengfu编出这样的瞎话,实在是没别的办法——因为这片水库,每年都要死人。少的时候两三个,多的时候一年能淹死十来个。下河游泳的、摸鱼的、甚至只是在岸边走路的,莫名其妙就没了。村里的大人从小就嘱咐孩子:“放学去哪儿都行,敢去水库边,腿给你打折。”
有个叫王秀兰的女人,嫁到了离水库最近的村子。她家在库区边上分了一片苞米地,土壤肥沃,可王秀兰一直高兴不起来——因为每次去地里干活,都得路过那片要命的水面。她嫁过来十几年,亲眼见过的从水库里捞上来的死人,就不下二三十个。每次看见白布盖着的担架从坝上抬下来,她就整夜整夜睡不着,耳边总是水声哗哗的。
四年前的一个秋夜,王秀兰和丈夫李大山在苞米地里收工晚了。家里亲戚送了酒菜来,三个人在地头喝了几盅。亲戚先走了,王秀兰和李大山收拾农具,把锄头、镰刀捆在摩托车后架上,等忙完,已经快晚上九点了。九月的夜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凉飕飕的,苞米叶子哗啦啦地响,像是有人在里面窃窃私语。李大山发动了摩托车,突突突的声音在空旷的田野里显得格外响。王秀兰刚坐上后座,下意识地朝水库大坝上的变电站望了一眼——那坝上有个工作桥,桥上好像有人拿着手电筒在晃。
“大山,你看那桥上,是不是有人?”王秀兰拍了拍丈夫的肩膀。
李大山没回头,只说了一句:“管他呢,咱走咱的。”
摩托车朝那个方向开去,因为回家要经过大坝。离着还有二三百米的时候,王秀兰眯着眼看,觉得那光不对劲。不是手电筒的白光,是昏黄的、忽明忽暗的,像旧时的灯笼,又像是坟地里的磷火,可磷火是飘的,那光是稳的。等摩托车离桥头只有二三十米了,王秀兰终于看清了——桥上站着四个人,每人手里举着一盏小灯笼,灯笼发出红黄色的光,照得周围一圈暖洋洋的,可那暖意却让人浑身发冷。可那四个人,根本就不是人。他们个头矮小,最多一米四五,身体扁平,像是用竹篾扎成、糊了白纸的纸人。他们的脸上五官模糊,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窝和一条细细的线当作嘴,白惨惨的,在灯笼的光里泛着诡异的荧光。风吹过来,他们的衣角纹丝不动,像是焊在了桥上。
王秀兰吓得差点从车上栽下来,一把抓住李大山的腰,指甲都掐进了他的皮肉里,声音都变了:“大山!你看!桥上有四个纸人儿!”
李大山其实早就看见了。他骑车这么多年,夜里什么没见过?可他不敢吭声。农村人遇上这种事,讲究的是“看见了当没看见”,闭着眼往前骑,更不能回头。他压低声音,咬着牙骂了一句:“闭嘴!别说话!当没看见!”
可王秀兰是个实心眼,还在喊:“你看呐,它们还动呢!”
那四个纸人果然动了。它们在桥上慢慢走动起来,姿势僵硬,像是被人用线牵着,膝盖不打弯,脚底板擦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更诡异的是,它们手里的灯笼——那火苗在风里一点不晃,直直地往上蹿,像四根烧红的铁钉钉在黑暗里。